沉玉城说的,全都是事实。
现在除了宁西王府之外,庾氏、蔡氏、廖氏,三大世族都对她颇为不满。
其实裴夫人心里也有委屈的地方。
她努力经营,无非就是想保住顾氏门楣罢了。
她尽力维护顾氏产业,不让他人侵吞。
可在他人看来,裴夫人这就是影响到了他人的切实利益。
她这身姿容貌,有多少人惦记,她难道不知道吗?
而她可运作的空间,已经一年比一年小了。
最重要的,西凉真的有可能在数年之内,彻底与中原失联。
“姓沉的小儿如此无礼,夫人何须对他如此客气?”龚尚景有些愤慨。
沉玉城大谈天下大势也就算了,居然还当着裴夫人的面危言耸听。
沉玉城那些话,充满了不堪。
“刘渊得到了世族支持,今年下半年一定会起兵南下。
刘渊兵锋直至京师,徜若京师告破,大夏将何去何从?”
裴夫人说着,又饮下一口酒。
“仆也不懂天下之事,只知那沉姓小儿得意忘形。”龚尚景说道。
裴夫人摇了摇头。
“虎头山之战,我该给沉玉城的好处,确实未落到实处。”
裴夫人说着,又想起了沉玉城那句诗。
整个西凉,能靠得住的人屈指可数啊。
可别看陈波现在跟宁西王在一条船上,但双方只是表面和平,为了钳制他方势力罢了。
真正支持陈波的,也不是宁西王,而是蔡氏。
裴夫人如若真想在乱世之中依靠陈波来自保,也就不会跑来安昌郡了。
“对了,林娘子的来历查到了吗?”裴夫人问道。
“未曾查明。”龚尚景回答道。
裴夫人又饮了口酒。
“还是要跟沉玉城谈的。”她有些无奈的说道。
只是裴夫人并不想自己刚刚打了沉玉城一巴掌,却又要去跟沉玉城主动示好。
她一想到自己要放下身段,就万般难受。
龚尚景看不顺眼沉玉城归看不顺眼,但他作为裴夫人的僮仆,立马读懂了主人的心思。
“夫人夜间饮酒容易失眠,少吃些,注意玉体,仆先告退。”
龚尚景起身,退出了书房。
他来到了客院外,敲响了沉玉城的屋门。
沉玉城刚刚躺下,听到敲门声,立马起身去开门。
“龚兄。”沉玉城主动行礼。
沉玉城知道龚尚景有些狗眼看人低,但他还是非常礼貌。
“你惹夫人动怒了,今夜就别再去打扰,明日早晨,你早些起来,候在夫人寝院外,向夫人好好道个歉。”龚尚景说道。
“是。”沉玉城再度拱手一礼。
“打扰。”龚尚景还了一礼,转身离去。
沉玉城进屋,回到床上躺了下来。
“龚尚景让我明早去向裴夫人道歉,我偏不去。”沉玉城说道。
“该去的,兴许你给裴夫人一个台阶,她就下来了。”林知念说道。
“我若再碰一鼻子灰呢?”沉玉城问道。
“碰一鼻子灰,能得到军械,以及评语直通司徒府的机会,倒也值得。”林知念说道。
“好吧好吧,听你的,睡觉睡觉。”
翌日,沉玉城起了个大早,穿的端端正正,候在裴夫人的寝院外。
等到天色大亮,这才听到脚步声传来。
院门打开,裴夫人从院内走出。
“夫人早安。”沉玉城躬敬一礼。
“县令早。”裴夫人轻声道,就好象昨晚什么也没发生过一样。
“昨夜仆言语有不周之处,还请夫人勿要与仆一般见识。
仆认真反省过了,昨晚这些话确实不妥,夫人千万不要往心里去。”
沉玉城说道。
“恩。”裴夫人端着架子,轻轻点头。
然后转头朝着左右婢女示意,两者退去。
“县令请。”裴夫人说着,往前走去,沉玉城立马跟上裴夫人的脚步。
沉玉城突然发现,不能走裴夫人后面。
她这梨形身材,实在是太惹眼了。
“夫人貌似精神不佳。”沉玉城说道。
“多谢县令关心,妾还好。”裴夫人回答道。
“敢问夫人,昨晚那事儿,还有可谈的馀地吗?如若夫人肯助仆一臂之力,仆感激不尽。”沉玉城又问道。
“投石车或许能弄来十架八架,千馀两银子,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