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县主官,乃朝廷命官,非三言两语可做决断。
各人有意,可先行举荐。
在从中挑选合适者,由功曹评定,上报州府复核,转呈吏部最终裁决。”
钟显沉声道。
“中正的意思呢?”顾尹朝着桓仁辅问道。
“全凭功曹裁决。”桓仁辅礼貌的颔首。
桓仁辅心中继续腹诽:你问我有什么用?不知道我不是本地人?我负责品评乡品,怎么安排地方官员跟我有关系?
“诸公可有异议?”顾尹又问道。
苏预之与钟培对视一眼,相互靠近耳语了一阵。
“沉县尉确实是良才,具体是否能上任县令,须由功曹先行评鉴。”钟培说道。
苏预之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钟显眯着眼瞪向钟培。
钟培轻轻抬了抬衣袖,目光下移,态度从容。
钟显见状,心道好你个钟培,骼膊肘往外拐了?
“沉君之才,如参天之树,委之县令,属实屈才。
然则官职受柄程序复杂,而家不可一日无主。
先由沉君代理九里山县县令一职,至吏部下达公文,再正式易服改绶。”
顾尹沉声道。
“老夫反对。”钟显沉声道。
桓仁辅:你反对个鸡儿你反对。
你征发几千兵卒民壮,被人以区区八百兵卒打的落花流水,肠子都快被人打出来了。
方保同被沉玉城抬走了,苗凯还被你自己人给干掉了。
上回被沉玉城掀桌,你连个屁都不敢放,你还有脸反对?
但凡你少给沉玉城送点武器装备,他今天都不敢直接举荐自己,得屁颠屁颠的去抱裴夫人的大腿。
“九里山县原县令孙皓之死,案情明了。
那流民帅吕天凤,与沉县尉勾结,灭杀孙氏满门。”
钟显说着,看向顾尹。
“功曹,任人唯才,不可唯亲。
若是任用一狼子野心之卑鄙小人,九里山县万千黎庶,将永无宁日。”
钟显接着说道。
“沉君忠良,我早已有所了解,明府不可有所偏见。”顾尹温和的说道。
“功曹年轻,识人之道浅薄。
当心引狼入室,毁坏了自家根基。”
钟显说道。
“绝无可能。”顾尹笑着摇了摇头。
“沉县尉受九里山县苏氏之恩,如今得势,却纵兵入苏府劫掠,是为大逆不道,不忠不孝。
如此不孝之人,功曹安敢重用之?
且说苏公之死,亦是沉县尉为之。
此子贪慕权势,为达目的,不择手段。
功曹慎之。”
钟显说道。
“明府误解了。”
沉玉城忽然觉得自己低看了顾尹。
小郎君其实也很懂打太极嘛。
沉玉城趁着顾尹话语停顿之际,出言接过了话茬。
“在下昨夜三更出门踱步,忽见一老妪与一壮汉躲在一角落私会。
可你们猜怎么着?
凑近了一看,方才知道那老妪竟是钟公之母!
没成想钟公之父,竟然比他还要年轻二十来岁。”
沉玉城煞有介事的说道。
在场几人都是儒雅人士,在正式场合显然都不太喜欢这样的玩笑话。
但桓仁辅突然忍俊不禁,“噗嗤”一声,直接笑了出来。
紧接着,苏预之也低头抬手掩笑。
钟显一听这话,怒火中烧,气的脸色通红。
“沉贼!满口污言秽语,简直胡说八道!”钟显指着沉玉城怒骂道。
“敢问明府,我如何胡说八道?此乃我亲眼所见。”沉玉城笑眯眯的说道。
“我母已不在人世,你如何看见!”钟显大怒道。
“明府又是何时见我杀了苏公,纵兵入苏府劫掠,甚至还灭了孙公满门?”沉玉城反问道。
“老夫有证据!”钟显怒道。
“我也有证据。”
“你,你!”钟显的脸色气的一阵红一阵白。
“黄口小儿,巧舌如簧!”钟显大骂道。
“老而不死是为贼,明府年逾五十,齿落舌尖。
早早驾鹤西去,好为子孙后代省省口粮。”
沉玉城笑道。
齿落?这不是骂他无耻吗?
钟显被骂的脸色成了猪肝色,瞪大一双老眼,胸口剧烈起伏。
他脑袋一阵阵眩晕,再也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