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马打了个响鼻,马蹄轻轻刨地。
放眼望去,敌军阵型大乱,并且正在往中间收缩。
一波冲锋,几乎人人都有斩获,起码二三百敌骑。
看对方那阵仗,显然是被打懵了。
沉玉城热血沸腾,心中痛快得很。
所有骑兵同样如此,他们日夜操练,为的就是上阵杀敌。
他们都对自己颇有信心,觉得打赢这一千敌骑完全不在话下。
但他们觉得可能要付出惨痛的代价。
毕竟敌军人多,而且兵种更加齐全。
谁都没想到,第一次进行规模团战,不是血战,而是血入!
本来人人都做好了战死沙场的准备,要拿性命留下这一千多敌骑。
今日就算血染沙场,谈不上悲壮不悲壮。
但跟在沉玉城身边,也算死得其所。
可如此看来,今夜的骑战,要是谁回不去了,不仅仅不悲壮,甚至还有可能会被袍泽笑话是菜鸡……
你能死在这种弱不禁风的敌军手中,你都没脸说自己是乡团骑兵出身!
一众将士,斗志昂扬。
此刻他们感觉自己不再是个人,而是一个个被钢铁意志浇灌而成的整体。
“郑霸先。”沉玉城沉声道。
“在!”郑霸先朗声道。
这还是他头一回跟沉玉城一同上阵,而且这也是他头一回以乡团部曲的身份上阵。
方才郑霸先连斩数人,心中要多痛快有多痛快。
“留一队骑兵原地不动,防止敌军突围。”沉玉城沉声道。
“领命!”郑霸先朗声答道。
“赵志和。”沉玉城又喊道。
“在!”
“领两队骑兵去剥一层皮。”沉玉城朗声下令。
“领命!”
“其馀人待命。”
“诺!”
赵志和领最左侧的一百骑前出,发起冲锋。
这时,敌军见乡团再次冲锋,一个个都开始瑟瑟发抖。
一想到方才被乡团骑兵轻松杀个对穿的场面,他们就斗志全无。
现在他们想跑,可回城的路被乡团骑兵堵死了。
苗凯这时候已经有些急了。
正面冲锋,绝对不可能打得过对方。
想要以弓箭牵制,弓箭射程就这么远。
对方不要命的冲锋,而且清一色铁甲,冲在前方的都还是筒袖铠。
他一波密集的箭雨复盖过去,可能就射杀几人而已。
等他射杀几人之后,乡团骑兵就已经冲脸上来了。
一时之间,作为一名经验丰富的骑将,苗凯居然忘了怎么打仗。
但是苗凯也不能就这么等死,赶紧下令,让弓兵准备还击。
苗凯往侧面瞄了一眼虎头山,然后又看了看后方。
显然,他已经萌生了退意。
赵志和只领一百人冲锋,人数规模并不大。
可却给苗凯造成了极其强大的心理压力。
一连串箭雨复盖而来,基本上都精准的落入了射程范围。
敌骑赶紧以弓箭还击。
这一轮骑射,杀伤性不强,只零零散散射杀了十几人而已。
但是威慑力极大。
看到乡团骑兵的马弓之术,苗凯的心气一瞬间就垮了。
原来对方就连骑射水平,也在他们之上!
他现在真就成了被动挨打的沙包了?
苗凯不想再战,他在想是上虎头山,还是往后退,迂回逃离,又或者直接往前冲锋突围。
就在这时,苗凯看到沉玉城挺起了马槊。
那边二百骑,同时挺起马槊。
落日的最后一道馀晖照耀在染血的槊锋之上,闪耀着死亡的猩红之色,令人肝胆俱裂。
乡团骑兵发起了第二轮冲锋,而侧面的马弓手杀了个迂回,继续袭扰,以此压制反冲锋。
苗凯人彻底麻了。
他完全不敢再跟乡团打一轮贴身肉搏,否则剩馀的骑兵,可能要死伤大半。
到时候连人数优势都没了,只能洗干净脖子等死。
这么多骑兵,想要上虎头山,只能抛弃战马。
这几百匹战马不要了,不就等同于资敌么?
苗凯当即下令,朝着沉玉城来的方向后撤。
苗凯带领骑兵快速后撤逃离,乡团骑兵立马咬了上去。
上了前方的土路,路面不算窄,勉强能容纳两三辆马车并排通行。
队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