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玉城、顾尹和郑霸先一同坐在顾尹的暖炕上。
“郑郎,我此前不知道你与玉城是义气兄弟,多有怠慢,还望见谅。”顾尹朝着郑霸先拱手道。
“公子言重,公子礼贤下士,仆安敢有不满?”郑霸先说道。
顾尹态度温和,待人宽厚,确实让郑霸先有些许意外。
“昨夜酒吃多了,今夜就不吃酒,以茶代酒,来来来。”顾尹端起茶杯笑道。
沉玉城心事重重,端起茶杯随意应付了一下。
“玉城,你有心事?”顾尹问道。
我当然有心事。
你娘当着你的面让我出兵,她打的什么主意,你该不会不知道吧?
这一轮调兵,他还不知道林知念和王大柱究竟是怎么安排的。
他更不知道调兵之后,县里会发生什么变动。
孙氏可能会下黑手,吕天凤亦有可能趁人之危。
“咚咚咚。”敲门声响起。
郑霸先起身去开门,只见披着一件大氅的裴夫人走了进来。
“沉县尉,借一步说话。”裴夫人说完,转身走入庭院。
沉玉城起身,进入庭院。
裴夫人抬着皓首,深邃的目光仰望漆黑的乌云。
不久前,钟府已有风吹草动。
一切都在裴夫人的预料之中,开弓再没有回头箭。
裴夫人轻轻抬手,她身后的婢女双手托着一只小锦盒递向沉玉城。
“马上带你的人,走西城门出,再晚你可能就走不了了。”裴夫人声音清亮高冷。
沉玉城现在可不大清楚裴夫人谋划了些什么,但显而易见的是,这女人一定在加速把他往火坑里推。
有时候会被人当枪使,这都无可厚非。
沉玉城对自己的定位一向很清楚,在这样的世道里,他唯有走军功一条路。
但他并不太喜欢突然被赶鸭子上架,前方一片未知的感觉。
此前被顾尹征发之时,与顾尹相处相对就舒服很多。
因为顾尹会把行程的目的,一五一十的告诉他。
想来还是手中兵力太少了。
沉玉城接过锦盒,朝着裴夫人拱手一礼。
“仆这就出城去,夫人只需高枕,静待佳音。”沉玉城说道。
裴夫人稍稍侧头,侧眸看了沉玉城一眼。
“祝县尉旗开得胜。”裴夫人说道。
“仆旗开得胜,便是夫人旗开得胜。 ”沉玉城颔首道。
接着,沉玉城喊了一声郑霸先,便一同离去了。
“夫人,沉县尉态度诚恳,可眼神中似乎有一丝怨怼。”婢女小声提醒道。
“如今这世道,哪个武吏身上没几块反骨?”裴夫人随口说道。
以她的眼力,沉玉城眼神中的情绪她大多能读懂。
沉玉城确实有些不满之情,但她也没完全藏着掖着。
钟显很快就会将沉玉城打上反贼的标签,可是官是贼,全看沉玉城的手腕够不够硬。
沉玉城带着亲兵悄然出了郡城,这才将裴夫人给的锦盒打开。
里面放着一张舆图和一封书信。
书信的内容很简单,意思是钟显即将发兵征讨他。
舆图上则标注出了钟显可能设伏的地点。
根据现在掌握的信息,沉玉城的思绪逐渐明朗。
钟显可能会将顾氏运来的粮草拦在途中,以此来引诱沉玉城主动发兵。
如此钟显可以在沉玉城的行军途中设伏,以逸待劳。
他们都耗得起,可沉玉城完全耗不起。
他是真快断粮了。
根据裴夫人标注出来的地点,钟显最可能设伏的地方便是安昌郡南郊外的虎头山。
官道从虎头山中间山谷蜿蜒而过,两边山地崎岖,适合设伏。
骑兵可从郡城直出,绕道虎头山东西两边的山谷入口。
沉玉城派两人往九里山县的方向去接受情报,以免送信人员不知道他的去处,直接去了郡城。
他则带剩下的人先赶往虎头山观察具体地形。
凌晨。
九里山县,东北方向。
吕天凤早已将县城外的地形打探的一清二楚,此刻他正潜伏在山林中。
两名斥候前来,向吕天凤禀告最新情况。
“沉玉城所部兵分两路,一路人马约一千人出头,其中八百战兵,其馀都是杂兵。
这一部分人在官道上汇合后,并未停歇,往东去了。
另外千人左右从骊山乡出来,其中应该只有二百人是乡团老卒,三百民夫充入战兵行列,其馀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