冻毙于野者,不计其数,达官贵人连看也不会看他们一眼。
仆想问一句,有谁能替这些穷苦百姓真正说一句话?”
沉玉城说完这话,两人陷入良久的沉默。
他苏永康曾经也心系过穷苦黎庶。
如今见过的人间惨剧多了,心中则更是不忍。
“这赋税也不是交给老夫的,只是老夫任督邮一职,职责在身,该问一句。”苏永康说道。
“仆理解。”沉玉城答道。
“孙皓老奸巨猾,此前想借你在前线杀敌,为他自己换取功劳。
不过老夫没让他得偿所愿,州里给他的,一文钱好处也落不到他手中。
只是郎君拒缴赋税,这排山倒海的压力,你可顶得住?”
苏永康问道。
“郡里有多少兵可能会压到我头上?”沉玉城问道。
“少则三千,多则五千。”苏永康答道。
五千兵卒,算上吕天凤千八百人,就是六千人左右。
再加之孙氏部曲,各大豪强手中护卫。
少说有万人之众。
“孙皓背后靠山是谁?”沉玉城又问道。
“安昌钟氏,太守钟显。”苏永康说道,“安昌苏氏亦无法向你提供军事援助。”
沉玉城也没想过要靠安昌苏氏的支持。
等骑兵练出来,就是他最大的底牌。
“对了,郎君可曾想过要联合流民帅吕天凤?”苏永康问道。
“一山不容二虎。”沉玉城摇了摇头。
沉玉城的实力,苏永康心中有个数。
他现在接管了县城,暂时无法取得各大豪强的支持,想要强行征兵几无可能。
以沉玉城的实力,苏永康怎么想也想不到沉玉城如何赢下这一局。
“老夫可向郎君借粮一万五千石,布万匹,银五千两。
此前被孙皓釜底抽薪,老夫现在只能拿得出手这些了。”
苏永康说道。
听到这话,沉玉城眼前一亮。
这才是道歉该有的诚意嘛。
不过,苏永康明知道沉玉城是势弱的一方,却还义无反顾的将本钱砸在沉玉城身上,沉玉城颇感意外。
只是,苏永康也没别的选择。
他总不能把本钱压在孙皓那边吧?
到时候孙皓赢了,他苏永康活着的时候,可以跟孙皓斗。
可他的身体远不如孙皓,就他这身体状况,哪怕还能活个五六年,都算阎王爷打盹儿。
将来等他死了,就他儿子那点三脚猫功夫,不出两三个月,苏氏就完了。
之所以选择这时候继续下注,除了这点原因之外,还有一个更重要的原因。
那就是人品。
且不说沉玉城满口仁义道德究竟是真是假,苏永康也没时间去乡间村落走访验证。
就看沉玉城对靡家和对何氏的态度,就不难看出,沉玉城是个可以绝对信任的合作对象。
靡芳转了金曹,靡蒙升了兵曹掾,靡钧被沉玉城留下重用。
何氏除了何敏之外,也有不少族人都被安排进了县衙,担任文职。
沉玉城赶紧起身,拱手作揖。
“多谢苏公慷慨解囊!苏公可真是雪中送炭呐!”沉玉城朗声道。
“借的借的,你得立契书。”苏永康提醒道。
“知道。”
借就借吧,债多不压身。
苏永康突然起身,朝着沉玉城正色道。
“吾有一子,名唤子敬,时年十四,勤奋好学,机警聪敏。
少通经籍,显涉算术;性秉真粹,德润其身。
老夫以素笺恭呈,简述其概,诚荐骐骥。
敬望郎君一顾,假以台阶,委之实务。
不求犬子能经天纬地,若能为郎君解决二三忧虑,则老夫于愿足矣。
伏维郎君察焉。”
苏永康说完,朝着沉玉城拱手一拜。
既然沉玉城明言与苏子孝无修复关系的可能,那苏永康只能另寻他路。
苏永康给了这么多钱粮,沉玉城没有不收下苏子敬的道理。
老苏家青黄不接,他身为一家之主,总该为自家后代多查找一条出路。
再说了,何畴素来胆小怕事,连他都敢带资入股,苏永康又有何惧之?
沉玉城当即拱手:“承苏公垂青,蒙赐华才,恩泽泻地,仆心徨恐。
仆本何人?乡野庸才,岂料天星将于蓬荜!
感念苏公之顾,敬仰答谢殊遇。
辅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