吕仲正在指点几名老汉酿造高粱酒。
“两斤秫米煮成粥糜状,配两斤酒曲,五斗水,切记要封好翁口,次日便可开口饮用。
若想得到更加醇厚的高粱酒,则可分阶段多次下入秫米。
……”
秫米就是黏高粱。
吕仲有一手祖传的酿造高粱酒的手艺,虽然从未挂牌经商,早年却也小有名气,私底下卖些补贴家用。
这座崔家布庄,一年顶多小几百两银子的营生。
崔庄周围的田地不过千馀亩,其中部分是桑林。
总的来估算,这份抢来的产业养不活小几千人。
不能坐吃山空,所以吕仲打算拓展业务。
发酵酒的设备比较简单,再加之吕琏现在手里粮食充足,批量酿造高粱酒不在话下。
只要有好货,不怕没人买。
真没人买也没关系,吕琏可以直接派兵将酒送到附近的地主豪强家里去,强买强卖。
他们敢不买吗?
吕仲以前当乡官时,上面要应对县里的贪官污吏,下面要应对乡野刁民。
处处谨小慎微,如履薄冰。
想来还是自己当豪强好啊,无拘无束。
经过这一年的波折,吕仲身子骨大不如前。
只想着能在有生之年,多为儿子留下点家财,为姑娘置办些嫁妆。
“爹,您自去歇息,这些琐事交给我就好。”吕琏走上前来说道。
“无妨,这点小事,也不算劳心,你自去忙就好。”吕仲笑道。
吕琏将吕仲拉到一旁,笑意盈盈。
吕仲已经有很久没看到儿子笑了。
吕琏整日阴气沉沉,杀气腾腾。
回九里山这几日,倒是又从儿子脸上看到了些许阳光璨烂。
可惜自家大郎一家都不在了,要是能一家团员,那该有多好?
“爹,您猜今日县里发生了何事?”吕琏笑问道。
“你说说看。”
“各大豪强吵着要让玉城哥儿发兵来剿灭咱们,不愧是我哥,哈哈哈……”
吕琏哈哈大笑。
“玉城哥儿以办县学为由,让各大豪强捐钱,每捐十两银子,就派一兵驻守谁家别业。
您瞧瞧,您以前总说玉城哥儿不成器,人家本事大着哩,这都能给县里所有豪强上嘴脸了。”
吕仲点了点头。
沉玉城有出息了也好,将来吕琏也能多一份保障。
毕竟他们现在还是反贼的身份,还没洗白。
“你还不打算去见沉玉城和郑霸先?”吕仲问道。
“做梦都想,不过回也回了,反倒不能急了。”吕琏笑道。
沉玉城把他当做敲诈勒索其他豪强的工具人,吕琏反倒是喜闻乐见。
沉玉城和郑霸先,都还不知道他的真实身份。
不然,他们俩早就亲自来了。
现在的九里山县,多方势力林立。
主要是以沉玉城为首的乡团势力,以靡芳为首的府兵,苏氏,孙氏,以及吕琏这支流民军。
像张家钱家这些本地豪强,他们在一年前算是真正的豪强,手里养着几十上百打手护卫,可以横行霸道。
但是现在,他们跟不上潮流,只能成为这几方势力嘴边的鱼肉。
吕琏现在如果愿意,再抢占几座庄子完全不在话下。
经过了解,吕琏发现,沉玉城、郑霸先和靡芳,这些同属苏氏的势力,内部又不太团结。
今日沉玉城和苏子孝在县衙还产生了口角。
他玉城哥儿什么人?那绝对是义薄云天!
那苏子孝,好象不太聪明的样子……
这时,有人快步走到吕琏身边,禀告道:“郎君,有人求见。”
“谁?”吕琏问道。
“好象是孙氏的人。”
“唤陈康来。”吕琏沉声道。
不多时,陈康来到了吕琏身边。
“我现在还不能露面,你以我的名义,去见见来客。”吕琏说道。
“我之前说的那事儿……”
“滚。”吕琏白了陈康一眼。
陈康来到前堂,让人去传唤来客。
不多时,一名中年男人带着几名仆从进入前堂。
“阁下可是大名鼎鼎的吕天凤吕将军?在下孙氏幕僚罗诚,见过吕将军。”罗诚拱手一礼,同时细细打量陈康。
其人三十岁多岁,肤色黝黑粗糙,眼神锋利,虽然一身粗布棉袍,却有几分威严与杀伐气。
“何事?”陈康淡淡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