贝克兰德,蒙格玛丽庄园。
路明非从一开始就没指望奥黛丽能够找到“心理学隐身”状态下的自己,所以他也适当的放了点水,按照“生活习性”在花园较为偏僻的长椅坐下,等着女孩凭借对他的了解找到这里。
如果不出意外的话,这场游戏大概会持续三十分钟左右,再加之接下来给苏茜清洗爪子的时间,正好能赶上奥黛丽的非凡者保镖过来送饭一哪怕是安妮小姐也没能纠正黛拉和珍妮这两位烹饪鬼才的天赋,所以路明非和奥黛丽乃至女仆小姐和门口两位保安的伙食都由霍尔伯爵的厨师负责,只在外围巡逻的非凡者保镖则是承担了运输工作————
“衣来伸手,饭来张口。”整个花园都变得寂静起来,路鸣泽依旧穿着黑色正装,领带纯白,表情肃穆得象是要参加葬礼,“真是幸福的生活啊,哥哥。”
“嚯——”路明非嘴里发出意义不明的呼声,招了招手将便宜弟弟唤到身前,“这次气槽”攒得这么快?我还以为那晚之后你又要消失半个月呢————”
和之前服下魔药,又或是遇到A先生的情况不同,无论是“银月事件”还是尼根公爵府邸的意外,路鸣泽都在事件发生之前有意回避路明非的召唤,就算真有什么要紧的事情,也只会用“竖硬币”的方式进行沟通。
这种感觉让路明非感觉象是在打格斗游戏一严防死守攒气槽,等能够爆气之后再给对方一套带走。
“其实没有。”路鸣泽拿出手帕,极为做作地捂着嘴咳嗽两声,红润脸蛋瞬间变得惨白如纸,手帕上也浮现出殷红血迹,只不过空气里全是西红柿酱的甜腻味道,“我可是挣扎着从病床上爬起来,专门来给哥哥排忧解难————”
“哦?”路明非挑眉。
“我是来邀请哥哥去参加葬礼。”路鸣泽收起手帕,“毕竟,这可是愚者”先生的死亡啊,当然要隆重一点。”
天空突然变得漆黑,花园里不知道什么时候插满了蜡烛,被定格成画的奥黛丽和苏茜被蜡烛簇拥着,正巧垂首的模样就象虔诚修女正在为逝者闭目祈祷。空气里传来管风琴宏大又哀伤的乐章,每个悠长震颤的音符都象无形大手一样握紧路明非心脏。
一个孤零零的墓碑出现在如山如海般的烛光当中,书卷气很浓的年轻人已经变成了黑白照片,和灰雾之上的“愚者”
“你听到了吗?”路鸣泽轻飘飘地凑近,伴随着大颗的雨点从天空落下,将兄弟二人都淋成了落汤鸡,花园、烛火、墓碑都朦胧得象是海市蜃楼,“来自堕落者的哭嚎,还有某人绝望的祈祷。黑夜帮不了他,正义”、倒吊人”、太阳”也帮不了他————”
“但是我能。”路明非知道接下来的话,伸手去抚摸那块冰冷的石碑,触感就象千年不化的坚冰,寒意深入骨髓,仿佛男孩心中的痛楚都实质化了,变成从指尖传递到全身的剧痛,压迫得声音都嘶哑起来:“少说废话。”
可路鸣泽却置若罔闻,抬头看向半点星光都没有的深沉雨幕,摇头道:“哥哥,你知道吗?这个世界对我一点也不友好,之前积攒的力量都已经用光了。如果你前几天选择不救黛拉的话,现在倒是能去救你的好朋友————”
“那你出来干什么?”路明非和他擦肩而过,朝着蒙格玛丽庄园外走去。
“唉?别这么冷淡嘛————”小男孩闪身到他面前,舔着嘴唇说:“我知道哥哥你的想法,去圣塞缪尔教堂找安东尼那个老头子,但我可以明确告诉你,除了旅法师”之外,没人来得及赶到廷根。很可惜,圣塞缪尔教堂的查尼斯门后也没有映射旅法师”的封印物,那可是紧俏货。”
“你想要我做什么就直说。”
“爽快!”
路鸣泽竖起大拇指,随后又做出剪刀手的动作:“两件事,其中一个可以之后再说。但现在,我们该去那片灰雾空间————吃了那么多灵性,也该连本带利地返回来了!”
他突然飞上高空,就象曾经要掠夺“愚者”的位置一样张开双臂拥抱世界,整个人象是悬空的十字架。但是和之前召唤“银月”的时候不同,路鸣泽的身边连一丝一毫力量波动都没有,反倒疯狂容纳周边的一切,最后拖着这些如流星尾焰般的东西轰然坠地,砸向仰头的男孩!
承受冲击的瞬间,路明非感觉自己全身的骨头都要碎了,眼前仿佛出现了走马灯似的幻梦,最后全都揉作一团,只剩下无数绽放出深红的星辰——
廷根,黑荆棘安保公司。
克莱恩根本无暇理会路明非是否收到了祈祷,狂奔到邓恩的办公室门口,连敲门的步骤都直接省略,直接闯入之后想要描述梅高欧丝的异常。但还没等他开口,就突然感到太阳穴一阵刺痛,灵性如退潮一样疯狂消失,眼前也浮现出深红的光芒和油彩般的杂乱线条。
“克莱恩?”邓恩连忙起身扶住即将栽倒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