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队一直在赶路,从早到晚朝着北方开。赵小龙坐头车副驾驶,闭着眼感应磁场的指向。李敏开车,时不时看一眼赵小龙,看见他睁开眼就示意他打个方向。
没人知道北方到底是不是虞城,但这是唯一的线索。之前王磊说过,往这个方向走生路最大。
沙漠外面看出去全是一模一样的,沙丘连着沙丘,太阳挂在头顶一动不动,像焊在天上似的。有人从车窗探出头往前看,看了半天又缩回来,嘟囔一句“怎么还是长这样”。旁边人回他“你以为呢,沙漠还能长花?”
热。洪城再热也没这么热过。沙子烫得能煎鸡蛋,空气都是烤的。没人穿厚衣服了,操守点的留件短袖,大多数人直接光着膀子开车。潘胖子自己就光着上半身,肚皮上一层汗,方向盘攥著都是湿的。
洒水车在车队中间跟着,盖子拧得死紧,潘胖子每隔一段时间,就停下来发水。一人一壶,多一滴没有。他拎着水桶挨车走,高威伸手想多要一点,被他瞪回去:“干什么?美得你!喝完这壶你今天别想再喝。”
赵小龙蹲在车影子里喝了一口,扭头问潘胖子:“潘哥,洗脸洗脚怎么办?”
潘胖子低头看他,脸上那个表情跟看傻子似的:“你不会用沙子搓吗?”
赵小龙闭了嘴,老老实实抓了把干沙子搓脸。赵小凤在旁边学,搓完脸抱着洋娃娃缩著,脸上还沾著细沙粒。
晚上就不一样了。太阳一落山温度跟着往下掉,风从沙丘之间灌过来,冻得人骨头疼。车队停下来,二十一辆车围成一圈挡风。没人下车搭帐篷,都睡在车里。大家都明白,睡车上方便,夜里有什么动静点火就能跑。
傍晚潘胖子敲了林泉的车窗。林泉正靠着座椅闭眼歇,听见敲窗睁开眼。
“进来。”
潘胖子钻进来坐下,脸色不太好看:“大哥,说个事。”
林泉看他一眼:“说。”
“车队粮食倒是足够,干粮罐头省著吃能顶两三个月。”潘胖子搓了搓手,“就是水不太够。七十六个人一天一人一壶,洒水车就那么多,顶死了能撑一个月。”
林泉没说话。车里安静了几秒。
“知道了,”林泉说,“省著发。走一步看一步。”
潘胖子点头下去了。
晚上,众人在车里休息,赶了一天的路,所有人都有些疲惫。
就在这时。
值班的士兵蹲在最外面那辆车顶上放哨,先听见沙子里有声音。唰唰的,像什么硬东西在沙面底下扒拉。他端著枪往远处望,月光底下沙子表面开始鼓包,一个两个三个,密密麻麻排成片往车队这边蔓延。
“有东西!”他喊了一嗓子,端起枪就开。
枪声把全车队的人都震醒了。车灯、手电筒全都噼里啪啦打开。
只见车队不远处,那些沙包一个接一个破开,从里面爬出一种两米多长的黑蝎子,甲壳在月光下泛油光,尾钩翘起来比人头还高。一只接一只,从四面八方围过来。
“操!什么东西!”一个姓马的小队长蹲在车斗里面,手里攥著枪还没上膛,吓得骂出了声。
“蝎子!大蝎子!”王浩在车顶上喊,“全是!围过来了!”
林泉摇开车窗,眼睛泛起暗红色扫了一圈。图鉴之眼里那些蝎子头上浮着字,全是【一阶诡异毒蝎】。
密密麻麻,粗略估计有上百只。而且还有不断增加的趋势。
林泉见情况不对!连忙朝潘胖子喊:“别死战!撤!”
潘胖子动作很快,已经打着了车,车嗡的一下就窜了出去。林泉从背上抽出舔舐长刀,刀身在他手里迅速变长,暴涨至二十米,刃口雪亮。他抓着刀柄冲到车队正前方,贴著沙面横向一扫。刀锋过去,三只蝎子被拦腰砍断,黑汁喷了一地,甲壳从中间断开,半截身子还在沙里抽。
“从这里走!开车!”林泉朝车队吼。
头车第一个冲过去,潘胖子压着方向盘从缺口扎出去,轮胎碾过蝎子碎尸车身颠了一下。后面的车紧跟,二十一辆车鱼贯而出。
那些蝎子反应过来,在后面疯狂追逐。
大概就这样你追我赶差不多三个小时,诡异蝎子被甩开了老远一段距离。
车队冲到一座沙丘下面停住。林泉回头望见,诡异蝎子还在往这边赶来,好像有定位一样,连忙反应过来。
“赵小龙!”林泉喊,“屏蔽!快!一定是人身上的气息吸引了它们!”
赵小龙闻言坐定。盘坐在沙地上,双手按著沙子闭紧眼。一股透明的波动从他身体里荡出来,像果冻一样往四周扩散,把整个车队罩在里面。
蝎群追到沙丘另一面突然停了。最前面那几只原地打转,巨大的蝎尾在空气里来回扫动,扫了半天什么都没扫到。沙丘把车队挡得严严实实,赵小龙的屏蔽又把气息遮得干干净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