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米多高的B级诡异洞神在最前面开路,巨大的身躯直接撞开挡路的墙壁。
一身红衣的李水凤飘在半空,负责监视。
裴无妄提着熄灭金光的长剑,默不作声地走在队伍的最后方,俨然成了这支队伍的押送员。
在这个终日不见阳光的黎园村里,这支队伍显得极其荒诞。
镇魔司的副使、盘踞一方的恐怖大妖、索命的红衣厉鬼,此刻却因为一个女人,破天荒地统一了战线。
距离祠堂还有一百多米,周围的温度急剧下降。
几排惨白的灯笼挂在祠堂老旧的屋檐下,无风自动。
青灰色的雾气从地砖缝隙里渗出来。
伴随着令人牙酸的摩擦声,十几个穿着长衫、身形佝偻的鬼影挡在了路中间。
它们的皮肤呈现出高度腐败的青紫色,双眼完全翻白。
这些不是厉鬼,是被那游方道士用邪术强行炼化的贺家满门怨灵,也就是“伥鬼”。
它们没有任何属于人的理智,只剩下执行杀戮生人的指令。
领头的贺家老太爷伥鬼张开血盆大口,喷出一股浓烈的尸气,朝着沈青蝉扑过来。
洞神发出一声低吼,刚要抬起巨爪拍碎这堆骨头架子。
一个人影却比它更快。
裴无妄一步跨出,越过沈青蝉的肩膀。
他手腕翻转,长剑在半空中划出一道凌厉的弧线。
这一次,剑刃上不再是代表镇压与守护的金光,而是染着浓重杀伐之气的暗红色剑气。
“我的剑,今日不斩诡异,只斩助纣为虐之恶鬼。”
裴无妄的声音极其平稳,没有半分犹豫。
红色的剑气随着他手臂的挥动,化作一道长达数米的弯月,直接将最前面的几只伥鬼拦腰斩断。
腥臭的黑血洒满台阶,剩余的伥鬼被这股纯粹的杀意逼得连连后退。
沈青蝉偏过头看了他一眼。
这个总是端着架子的正道人士,终于学会变通了。
解决了拦路虎,洞神上前一脚踹碎了祠堂那扇厚重的楠木大门。
三米高的身躯直接撞塌了半面墙壁。
顺着塌陷的地砖,一个阴暗发臭的地下密室暴露在空气中。
没有祖宗牌位,也没有香火。
密室的架子上,密密麻麻地摆放着上百个贴着黄符的黑色陶罐。
那种让人作呕的防腐药水味混合着血腥气,直冲脑门。
沈青蝉走下台阶,抬脚将最近的一个陶罐踢碎。
咕噜噜。
一团已经发黑干瘪的东西从碎裂的陶片里滚了出来,落在沈青蝉的鞋尖前。
那是一条人的舌头。
伴随着舌头掉出来的,还有一张浸透了血水的字条,上面写着生辰八字,以及三个楷书小字。
“黄清河。”
随着沈青蝉口中念出这三个字,半空中的李水凤瞬间停止了挣扎。
整个地下密室开始剧烈震颤。
李水凤原本空洞的眼眶里,如同泉水般涌出大量黏稠的黑血。
A级厉鬼的怨气在这一刻膨胀到了极点,密室里的温度断崖式下跌,连空气中都结出了白霜。
青灰色的墙壁表面成片剥落。
无数张表情扭曲、凄厉尖叫的鬼脸从砖缝里凸显出来,它们张开没有舌头的嘴,发出漏气的惨嚎。
面对这种足以毁灭整个村落的怨气风暴,沈青蝉连眼皮都没眨一下。
她稳稳地站在原地,抬起戴着落神戒的右手。
暗红色的宝石在幽暗的密室中爆发出刺目的红光。
“安静点。”沈青蝉吐出三个字。
系统隐藏判定的规则立刻生效。
她身上穿着丝绒嫁衣,享有“新娘阵营绝对庇护”的至高法则。
红光化作一层无形的波纹,硬生生切入那团狂暴的怨气中心。
沸腾的黑气像被一只无形的巨手按住,强行抚平。
墙壁上挣扎的鬼脸不甘地退回砖缝,震颤的密室也随之恢复平静。
怨气褪去后,李水凤残破不堪的恐怖身躯发生了变化。
腐烂的皮肉重新愈合,血红的嫁衣变回了洗得发白的棉布衬衫和洗旧的牛仔裤。
她短暂地恢复了生前那个清秀女大学生的模样。
她跌跪在冰冷的青石砖上,双手死死抱住那个装有舌头的黑色陶罐。
大颗大颗的血泪顺着她干净的脸颊滑落,砸在地上碎成一片。
“我们甚至想去山里给孩子们教书的,没想到旅游碰到这种事……”李水凤的声音不再带有重音回声,而是属于年轻女孩特有的清脆,带着化不开的绝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