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被引进一间会议室。长桌尽头，已经摆着三只同样厚重的公文箱，分别贴着南省建工、远东控股、中建某局的标识。
高扬的箱子被摆在第四个位置，也是最后一个空位上。
副组长戴上白手套，当着高扬的面打开箱扣，取出光盘和纸质文本，逐一核对页码、封条、电子文档哈希值。
整个过程安静得像一场仪式，只有纸张翻动的沙沙声。
核对完毕，副组长在签收单上写下“天海集团”四个字，盖上工作组的鲜红公章，撕下回执联递给高扬：
“正式接收。评审委员会将于三日后召开闭门会议，随后进行现场答辩。具体通知，会以书面形式送达。”
高扬接过那张薄薄的回执，“谢谢。”
他转身走出会议室。走廊里，白正刚恰好迎面走来，两人错身而过时，白正刚忽然停下脚步，侧过头，对高扬道：
“高总，箱子交进去了，可就再也拿不出来了。我劝你，趁这三天，好好想想退路。”
高扬笑着回应：“白总，箱子里的东西，我每一个字都背得下来。倒是您，听说南省建工上半年的应收账款，还在审-计署挂着呢。您也想想退路。”
说完，他大步流星地走了，把白正刚僵在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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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度假村，高扬把自己关在办公室里，整整睡了十个小时。
醒来时，窗外已是黄昏。
江州初冬难得有太阳，夕阳把天际线染成一片橘红，远处双子塔的剪影在暮色里沉默地矗立着，像两柄尚未出鞘的剑。
他冲了个澡，刮干净胡子，换上干净衬衫，坐在办公桌前，把那张回执联端端正正地摆在桌面中央。
旁边是手机，屏幕漆黑，没有未接来电，没有微信轰炸。
所有人都知道，现在说什么都是多余的。
骆宾的电话是在晚上九点打来的。
“评审委员会名单定了。一共是九人，四位政府代表，两位行业专家，两位财务专家，还有一位是马文兴指定的观察员，不投票，只列席。”
马文兴这个名字真像一根刺，扎在喉咙里，吐不出，咽不下。
还不得不面对。
“答辩顺序呢？”
“抽签。你抽到了最后一个。”
“好。”高扬深吸一口气，“最后一个，就最后一个。”
“高总，我的建议是，这三天别再看方案了。看也看不进去。去睡一觉，去江边走走，去找个能让你放松的人吃顿饭。最后一天，把脑子清空，反而记得更牢。”
高扬笑了笑，目光落在窗外那两座巨塔的剪影上：“骆先生，我放松不了。但我会把脑子清空。”
挂断电话，他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
城市的灯火次第亮起，车流在远处的高架桥上汇成一条金色的河流。
那两栋烂尾楼在夜色里依旧黑着，但高扬相信，不久后，它们终将重新亮起灯。
要么是天海集团的灯，要么是别人的灯。
他伸手，指尖触到冰凉的玻璃，仿佛触到了双子塔粗糙的混凝土外墙。
手机在口袋里震了一下。
是颜玉冰发来的信息，“听说你要竞标双子塔项目，我等你赢。”
高扬只回了一个字：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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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中午，天海度假村行政楼。
高扬刚扒完助理送来的盒饭，门就被敲响了。
“进来。”
门推开，进来一个女人。
二十五六岁的年纪，一身香槟色职业套装，裙摆堪堪过膝，腰线收得极紧，衬得身段玲珑有致。
脸上妆容精致，眉眼间带着一股子训练有素的柔媚，不是风尘气，而是高级公关特有的、让人舒服的侵略性。
“高总，您好。”女人微微一笑，递上一张名片，“我是南省建工集团公关部的，姓谷，谷青。冒昧打扰，实在是有件事，想跟您单独聊聊。”
高扬接过名片，扫了一眼，没起身，指了指对面的沙发：“坐。”
谷青没坐沙发，反而往前走了两步。
她双手撑在高扬的办公桌上，身体微微前倾，领口那片雪白晃得人眼晕。
“高总，我就开门见山了。”她声音压低，带着一种刻意的沙哑，像羽毛搔过耳膜，“我们集团领导让我来，就是想告诉您。只要您退出这次双子塔的竞标，我们会表示感谢。”
高扬笑问：“怎么感谢？”
谷青伸出一个巴掌，“至少给您私人这个数。”
高扬靠在椅背上，没接话。
谷青见他没反应，笑意更深，从包里抽出一张支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