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端业务中心落在这里，不是简单的办公场地，是天海集团的脸面。
但董事会那帮人精，他们要的是数字，是回报率，是风险可控的确定性。
他得把故事讲圆了。
债务剥离后的净投入、分期付款的现金流压力、税费减免的财务收益、装修补贴的变相让利，这些要算成一张漂亮的报表。
但更重要的是退出机制，万一盘不活，怎么把这栋楼转手，怎么保证集团不砸在手里。
手机震了一下，助理发来一份压缩文件，标注着“南省建工、远东控股财报摘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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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地苏黎世时，当地晚上八点整。
高扬都没想到，自己竟然一个月内两次来到欧洲总部。
这事太大，不能电话，不能视频，得当面说。
走出机场，第一时间直接拨了唐助理的号码。
“高总？有何吩咐？”
“我在苏黎世机场。我想第一时间见他。能不能麻烦您安排一下？”
电话那头传来纸张翻动的沙沙声，唐助理似乎在查日程表。
“周主-席休息时间，通常不见客。
“半小时够了，”高扬说，“我不占用他更多时间。”
“好，我帮你问一下。再回你。”
“谢了。”
高扬其实有周正和的联系方式，通过助理，是如果周正和要拒绝现在见面，大家不至于会那么尴尬。
过了一会，唐助理打来了。
“周主-席还在公司，他让你直接过去。”
高扬心想真巧，“那太好了，我现在就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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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小时后，见到了周正和。
“高总，你脸色不太好。是没休息好吗？”
“周主-席，”高扬微微躬身，“打扰您了。”
“你一个月之内第二次来欧洲，是有什么大事，值得你这么急？”
高扬从包里掏出那五页纸，双手递过去。
“这是关于江州双子塔项目的报告简略版，您看看。”
周正和接过，没有立刻看。
“你先讲，”他把纸放在桌上，没有翻开，“如果你能在这五分钟之内让我点头，我就去帮你说服董事会。如果不行，这纸我带走，路上看，但结果不保证。”
高扬点头。
他没有低头看稿，那些数字已经烙在脑子里。
先大概说一下双子塔的情况，花了一分钟。
然后接着细说：“双子塔账面债务十七个亿，政府打包剥离，我们实际出资只需要接盘的建安成本和后续装修。首付百分之十五，分十年付清，前五年税费全免。”
“我们测算过，把亚洲总部前端中心落进去，装修补贴每平方米八百块，两栋楼合计补贴接近两个亿。实际净投入，比我们在江州重新拍地建总部大楼，便宜四成。”
他顿了顿，观察周正和的表情。
对方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
“前端中心不是成本中心，是利润中心。我们把亚太区的资本对接、品牌展示、高端客户接待全部集中过去，那栋楼本身就是天海最大的广告牌。江州第一高楼，四百米高空，挂上我们的logo，比十个亿的广告投放都管用。”
“另外，楼层中高区可以分层出租给关联企业和战略合作伙伴，租金收益覆盖持有成本。我们做了模型，第五年开始现金流回正，第八年投资回报率超过百分之十五。”
周正和表情开始有了些许反应。
高扬继续：“如果五年后市场还是起不来，我们有两条退出路径。一是整栋转让给保险资金或者主权基金做长期持有，政府承诺配合变更土地性质和产权分割。”
“二是拆分成独立产权单元出售，那栋楼在江州最核心的地段，只要价格到位，不愁接盘。最坏的情况，我们也能保本出，不会砸在手里。”
他说完，看了眼墙上的挂钟。四分十七秒。
周正和没有立刻说话。
他拿起桌上那五页纸，翻了翻，目光在数字上快速扫过。
“竞争对手呢？南省建工，远东控股，听说还有央企。”
“南省建工现金流紧张，他们上半年刚接了三个政府垫资项目，账上趴着八个亿的应收账款，拿不出真金白银。远东控股在谈海外并购，主力资金被锁在香港，腾不出手。”
“央企审批链条太长，等他们总部点头，对接会都开完三轮了。”
周正和终于抬起头，嘴角浮起一丝极淡的笑意。“你做过功课。”
“不止功课，”高扬说，“我算过他们的底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