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廊里,应急灯已经亮起,红光闪烁,刺耳的火灾警报声震耳欲聋,浓烟虽然还不明显,但空气中已经能闻到一丝焦糊味。
他右转,几步冲到银灰色的一号客梯门前。
电梯门竟然开着,仿佛正在等他。
他没敢犹豫,一步跨入,迅速按下了b3的按钮,又下意识地连按了几下关门键。
电梯门缓缓闭合,将外面闪烁的红光和刺耳的警报声隔绝开来,轿厢内瞬间陷入一种诡异的、向下运行的寂静中。
电梯启动,轻微的失重感传来。
然而,这失重感仅仅维持了不到一秒,就骤然变成了强烈的、失控般的下坠感!
不是正常的平稳下行,而是仿佛缆绳断裂,轿厢如同铁块般朝着深邃的井道底部疯狂砸落!
超重带来的巨大压力瞬间攫住全身,血液似乎都冲向头顶,耳边是电梯钢缆与导轨摩擦发出的令人牙酸的尖啸和轰鸣!
高扬瞳孔骤缩,瞬间明白过来——这不是消防迫降,这是电梯失控!
是致命的自由落体!
那个电话是陷阱,把他引进了这部被动过手脚的死亡电梯!
求生的本能和多年来历练出的极限冷静在千分之一秒内同时爆发。
在轿厢疯狂下坠的绝望环境中,他没有试图去扒开紧闭的电梯门也没有徒劳地去按那些已经失灵的楼层按钮。
他用尽全身力气,在剧烈的颠簸和失重中,强迫自己挪动脚步,背靠着轿厢的后壁。
这里通常被认为是相对最稳固、支撑结构最强的地方。
双腿猛地分开,膝盖迅速弯曲到一个能最大程度缓冲冲击的角度,全身肌肉绷紧如铁,核心死死收紧,脊柱紧紧贴住冰冷的金属壁,双臂交叉护住头部和后颈。
这一系列标准的电梯失事自救姿势,几乎是在身体的本能和大脑残存的理智共同驱使下完成,快如闪电。
电梯疯狂的下坠!
时间仿佛被拉长,又仿佛短暂得只有一瞬。
他能听到钢缆崩断的脆响(或许只是幻觉),能感觉到轿厢在井道里可怕的碰撞和旋转。
“轰——!!!!”
一声仿佛大地内脏都被撞碎的巨响,伴随着金属扭曲撕裂的可怕噪音,从脚下传来,瞬间穿透了耳膜,直抵灵魂深处!
巨大的冲击力从脚底顺着骨骼瞬间传递全身,即使他已经做出了最专业的缓冲姿势,那股力量依然像被高速行驶的卡车迎面撞上!
“咔嚓!”
来自身体的脆响,不知道是脚踝、小腿,还是别的什么地方。
剧烈的疼痛如同爆炸般在左下半身炸开,眼前一片金星,紧接着是无边的黑暗和嗡鸣。
五脏六腑仿佛都错了位,喉头一甜,腥热的液体涌上口腔。
在意识被剧烈的疼痛和震荡彻底吞噬前的最后一瞬,高扬模糊的视野似乎看到扭曲变形的轿厢门缝外,隐约是冰冷粗糙的水泥地面和扭曲的钢架。
黑暗彻底降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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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扬再有意识的时候,人已经在救护车上了。
刺耳的鸣笛声忽远忽近,眼前是晃动的顶灯和穿着反光条衣服的人影。
氧气面罩扣在脸上,呼吸有点费劲。
全身到处都在疼,尤其是左腿,像有烧红的铁棍插在里面搅动,脑袋更是胀痛欲裂,一阵阵恶心往上翻。
“醒了,瞳孔有反应!”有人喊。
“生命体征暂时稳住了,头部撞击伤,多处软组织挫伤真是命大”
高扬确定自己没死,也松了口气。
哪是命大,是最后一刻那点自救的本能,把他从鬼门关硬拽回来半只脚。
之后就是医院急诊室的白光,嘈杂的人声,冰凉的仪器贴在皮肤上,身体被搬来搬去检查。
脑袋被撞得不轻,身上青一块紫一块,但医生说,没有要命的内伤,已经是不幸中的万幸。
他被推进一间单人病房。
头上缠了纱布,脸颊和额角的擦伤火辣辣地疼。
点滴冰凉的液体一滴滴流进血管,稍微压住了点疼痛,也让混乱的脑子清楚了些。
凌晨三点的火警电话。陌生的物业经理。
指定的一号电梯。然后电梯就直坠地下。
这肯定不是意外,有人想要他的命。用最像意外的方式。
高扬的第一判断就是马文盛。
除了他,想不到还能谁。
那人一贯嚣张跋扈,不择手段的。
他有动机,更有能力搞出这种“意外”。
但光猜没用。
那电话八成查不到,电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