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纸上画了一个简单的结构图。
灵蛇武馆三个吞气境,馆主加两个长老,亲传弟子全部锻体巅峰,整体实力至少相当于三个阴阳武馆。
而自己这边,他和李幼蓉都还卡在锻体巅峰,苏绣刚刚突破炼筋境,谢武和那批家仆连炼脏境都不是。
看上去实力完全不对等。
不过黄书剑嘴角慢慢翘了起来。
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有江湖就有各种规矩。
对付灵蛇武馆,未必需要武力碾压。
一力降十会也要看力有多大。
若灵蛇武馆有吞气境之上的高手,他绝不会动什么心思。
但以他们现在的实力,自己只要借势,未必不能成事。
借势,借的自然是巡捕房的势。
他心中浮现出一个计划的雏形,但要确定这个计划能不能执行,还需要确认一件事。
他喊春桃进来,让她去通报老爷,说自己去请安问好。
春桃点点头,小跑着去了。
黄家庄园的正厅里茶香四溢。
黄敬堂坐在紫檀木的太师椅上,面前摆着一套青花瓷茶具,壶嘴还冒着热气。
他正用茶夹夹起一只茶杯放在黄书剑面前,动作不急不缓,手指稳得像他年轻时在码头上握缆绳一样。
“你很久都没来找我了,今天倒是太阳从西边出来了。”
黄敬堂给黄书剑倒了一杯茶,茶汤碧绿澄澈,是今年新采的龙井。
他抬起眼皮看了儿子一眼,目光里带着几分打趣。
“阴阳武馆的事,做得不算差,但火候太猛了。”
“当着灵蛇武馆十几个弟子的面挖了陈文书一对招子这件事现在整个临河城的武行都传开了。”
“还有赵无极的事,若不是小静给你擦屁股,王虎那边不会这么快就咬死是阴阳武馆干的。”
黄书剑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点点头。
“多亏了小静。这位林小家主的名气,果然名不虚传。”
黄敬堂瞪了他一眼,茶壶往桌上一搁,壶底磕在紫檀木桌面上发出一声闷响。
“小静的能力确实强,这些年黄家的生意都是她在打理,码头上的船老大服她,城里的掌柜们服她,连巡捕房那帮油子见了她都得客客气气。”
“但她是你的媳妇!”
“能有这么一个替你操持家业的媳妇还不好好珍惜?”
他说到激动处,手指在桌面上敲得咚咚响。
“她既然已经回来了,虽然没有主动找你,难道你不会主动去找她?”
“你是男人,是黄家的独子,这种事还要人家姑娘先迈步子吗?”
“小静是我钦定的媳妇,你要是把小静给弄丢了,我拿你是问。”
黄书剑笑了笑,端起茶杯又抿了一口。
“自然不敢。我对经商没什么兴趣,有这么一位贤内助,自然是极好的。”
黄敬堂白了他一眼,语气缓和了几分,但话里的分量一点没减。
“光说不练可不行。”
“今天你就要给我去见见她。”
“哪有一对夫妻住在同一个屋檐下相互不见面的?传出去让人笑话。”
黄书剑点头:“自己等会就去看望她。”
他的语气很平静,没有推脱也没有敷衍,这让黄敬堂的脸色稍微好看了些。
黄敬堂端起茶杯喝了一大口,气顺了些,重新靠回椅背上。
“先不说这个了。你来找我干什么,直说吧。”
“你小子不会专程来跟我讨论小静的事,你那点心思我还不知道?”
黄书剑放下茶杯,脸上的笑意收敛了几分,正色道。
“我想问一下,在您看来,巡捕房和武馆联盟是什么关系?”
黄敬堂双手一摊,干脆利落地吐出四个字。
“我不知道啊。”
黄书剑愣了一下。
他原本以为这个老狐狸在临河城风风雨雨几十年,从一条破舢板做到今天的家业,对临河城各方势力的底细应该了如指掌,至少眼光不会差。
黄敬堂看着儿子吃瘪的表情,忽然哈哈大笑起来,笑得眼角的皱纹都挤成了一团。
笑完了,他摆了摆手。
“我是不知道,但这种事不是一看就知道吗?”
他站起身,走到旁边的书案前,从抽屉里取出厚厚一叠报纸,回到茶桌前一份一份铺开。
报纸有新有旧,纸张从泛黄到簇新,时间跨度差不多一个月,每一份都被他叠得整整齐齐,边角连个折痕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