橙黄色的火球在阴阳武馆后院里炸开的瞬间,方圆数十丈内的空气都被猛地向外推了一把,形成一圈肉眼可见的白色气浪。
黄书剑落在外面的街道上。
他身前的一段院墙轰然倒塌,碎砖和泥灰堆成了一座半人高的瓦砾堆。
硝烟弥漫在整条巷子里,呛得人睁不开眼。
三个操控马克沁的家仆都扑倒在院墙外的掩体后面一动不动,不知是死是活。
他们的身体被爆炸的气浪掀飞出去好几丈,身上的衣服被碎石割得稀烂,脸上全是血和灰土的混合物。
谢武靠在巷子对面的墙角,浑身是血。
胸口的衣襟被炸飞的碎石割得稀烂,脸上也是一片血肉模糊,左眼被肿胀的眼皮挤成了一条缝。
他的右手还紧紧抓着马克沁的握把,但整条手臂都脱力了,枪身歪倒在地,枪管还在一缕一缕地冒着青烟。
他看到黄书剑,嘴唇动了动想说话,喉咙里只发出几个含混不清的气音。
原身从西洋带回来的那一批军火里,除了四架马克沁重机枪和一杆春田狙击步枪之外,还有一箱子tnt。
当时谢武打开箱子的时候还以为是肥皂,黄澄澄的方块码得整整齐齐,闻著有股淡淡的苦杏仁味。
只有黄书剑知道这东西在这个年代有多珍贵。
威力是现在流行的黑火药的十五倍!
黑火药炸一堵墙要一整桶,tnt只需要一小块。
当时看到这批货,他就知道对付洪四海的底牌有了。
所以他亲手把箱子提进了阴阳武馆的后院。
不过也没敢多放,这东西威力太大了,搞不好连自己也给炸了。
箱子里只放了四块标准军用tnt药块,用雷管和导火索引爆。
他本来打算先用四架马克沁的交叉火力压制洪四海,如果子弹打不穿鳞甲,就找机会把箱子塞到他脚下引爆。
没想到洪四海死在了春田狙击步枪之下,这tnt倒是用在了螣蛇身上。
一发入魂。
这一下总不能还不死吧。
黄书剑心中想着,目光穿过渐渐消散的硝烟和尘埃,看向院子的废墟之中。
然后他的瞳孔微微缩了一下。
螣蛇还在,但只剩下半截了。
蛇躯的后半段被炸得粉碎,碎肉和鳞片黏在碎石和断木上,到处都是一片狼藉的暗红色。
残存的蛇躯从腰部被炸断,断裂处参差不齐,脊椎骨白森森地支棱在外面,内脏和肠子从断裂的腹腔里拖拽出来,在碎石地上划出了一道湿漉漉的暗红色痕迹。
它背上的肉翅也支离破碎,左翅直接被炸飞了,肩胛骨的位置只剩下一个血肉模糊的窟窿。
右翅只剩下一副骨架连着几片残破的薄膜,翅尖无力地耷拉在碎石地上,随着它每一次艰难的喘息轻轻颤抖。
浑身的鳞片被冲击波震碎了大半,露出底下血肉模糊的灰白色皮肤。
鲜血从无数道细密的伤口里渗出来,把它染成了一条血蛇。
黄书剑哑然。
被tnt近距离爆炸,居然还没死透。
这东西的生命力,着实强大。
但它逃不了了!
螣蛇挣扎着扑腾残存的右翅,翅骨在空气里无力地扇动着,再也飞不起来了。
它只能用仅剩的上半身贴地滑行,残存的蛇躯在碎石地上艰难地蠕动,断掉的躯干拖在后面,内脏在碎石地上磨得沙沙作响。
它想从另一个方向逃跑,院子后面有一条窄巷,穿过窄巷就是碧波河的支流,只要到了水里,它就能活。
黄书剑身形一动,白鹤步施展开来。
脚下的碎石被气流卷得向两侧飞开,整个人如一只贴地滑翔的白鹤般从废墟上掠过。
右手青蛇剑出鞘,剑身上青碧色的光泽在硝烟中亮起,像一条被激怒的毒蛇露出了獠牙。
剑尖直取螣蛇伤口处暴露在外的脊椎骨。
只要一剑刺进去,斩断它的脊柱神经,就是再强的生命力也得死透。
然后他心头猛地一悚。
危险!
那股警兆来得毫无征兆,不是从螣蛇身上传来的,是从破碎的围墙外面。
白鹤步在最后一刻硬生生停住了,脚尖在碎石地上点出一个浅坑,身体重心猛地后移,整个人从向前疾掠变成了向后急退。
一道高大的黑影从废墟的阴影中钻了出来。
高大,独臂!那双碧绿的眼珠子在硝烟中亮得瘆人!
水猴子!
那头在碧波河边被他用飞头斩斩断了一条右臂的水猴子。
它居然无声无息地跟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