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砖地面上散落着几件凌乱的衣服,是武馆弟子的制式练功服,被撕得破破烂烂,布料边缘参差不齐,不是被利器割开的,更像是被什么东西用蛮力硬生生扯碎的。
有一件内襟上还沾著暗红色的血渍,在月光下呈现出一种不祥的深褐色。
李幼蓉想起刚才那个鹰钩鼻弟子说的话,内门的刘师姐昨天进去了,到现在都没出来。
她的脸色骤然变了,手指不自觉地攥紧。
就在这个时候,屋内传来一阵痛苦的呻吟声。
那声音沙哑虚弱,断断续续,像是从喉咙深处硬挤出来的。
黄书剑和李幼蓉同时看过去。
门缝之中,一条雪白的手臂伸了出来,手指无力地抠著青砖地面,指甲在砖缝里刮出刺耳的声响。
然后一个人从门里爬了出来,上半身拖在青砖地上,脖颈雪白,长发散乱地遮住了大半张脸。
是那个刘师姐。
她艰难地抬起头,看到李幼蓉,嘴巴张开,喉咙里发出一个极其微弱的声音。
“救我。”
李幼蓉的脚往前迈了一步,然后被黄书剑一只手按住了肩膀。
“没救了。”
李幼蓉愣住了,然后她看到刘师姐爬出了门框,但只有上半身,腰部以下什么都没有,只有一滩浓稠的血迹从屋内蔓延而出。
她的下半身被什么东西齐腰截断了,不是刀剑的整齐切口,而是被撕咬扯碎的,断裂的脊椎骨和破碎的内脏拖在身后,在青砖地上划出一道触目惊心的暗红色血痕。
她往前爬了几步,最后一点力气也用尽了,手臂一软,整张脸贴在青砖地上,眼睛还睁著,瞳孔已经散了。
然后,一道身影从门中一步步走了出来。
黑色的袍子从头罩到脚,只露出一张脸。
那张脸上长满了细密的鳞片,灰白色的,边缘微微翘起。
他的眼睛已经不再是人类的眼睛,而是变成了竖瞳,暗黄色的瞳孔在月光下泛著冷冽的光泽。
嘴角挂著一缕鲜血,一条分叉的舌头从唇缝里伸出来,舔了舔嘴角的血迹。
那条舌头又细又长,舌尖分叉,和蛇的信子一模一样。
洪四海!
洪四海走出门槛,黑袍移动,罩住地上的半具刘师姐的尸体。
随即黑袍下一阵涌动,仿佛一只深渊大口,将半个刘师姐直接吞噬。
而洪四海的脸蛋上,浮现出满足的神色。
“嗯果然还是女弟子最是美味。”
“不愧我养她长大。”
洪四海分叉舌头摆动着,仿佛还在回味。
“师傅”李幼蓉的声音轻得几乎听不到。
洪四海诡异地看着他们笑了,分叉的舌头在空中吞吐了一下。
“好徒弟,你是我最看重的徒弟,也是最有孝心的。”
“怎么,这是带了一个美味来孝敬为师吗?但是为师只喜欢你这样鲜嫩的女子啊。”
“男人的肉,臭!”
李幼蓉再迟钝,这个时候也彻底明白了。
眼前的洪四海不是被蒙骗了,不是被胁迫了,他是自己选择了变成怪物。
他吃了刘师姐!
她面色惨白,嘴唇翕动了一下,满脸震惊和恶心。
洪四海继续笑着,语气里带着一种狂热的满足。
“震惊什么?她们只是为了为师变得更强大而已。”
“只差一点了只有吃了她们的血肉,为师才能更进一步,不用再困在这院子之中。”
他抬起黑袍下的手臂,手臂上覆满了细密的鳞片。
那些鳞片在月光下开始一片片消退,露出底下苍老干瘪的人类皮肤。
他把手臂翻过来又翻过去,满意地欣赏著鳞片消退的过程。
“你看,再吃几个,为师就彻底稳定了形态。”
“到时候想去哪就去哪,再也不用关在这破院子里。”
他的声音变得高亢起来,暗黄色的竖瞳里燃烧着疯狂的憧憬。
“而阴阳武馆将会彻底崛起,称霸整个武馆联盟。”
“而你,我的好徒弟,你是为师的首席大弟子,地位水涨船高。”
“到时候整个临河城的武馆都要看我们阴阳武馆的脸色,你想要什么功法就有什么功法,想要什么资源就有什么资源。”
“你不是一直想突破吞气境吗?为师帮你!”
李幼蓉的眼眶红了,但这一次不是悲伤,是愤怒。
她的声音在发抖,但咬字咬得极重。
“你不是我的师傅,师父不会滥杀无辜。你把我的师傅还回来。”
洪四海分叉的舌头在空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