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阳武馆死了不少人,亲传弟子全军覆没,馆主洪四海肯定坐不住了。
一个赵崇山都如此难以对付,最后是他消耗精血施展飞头斩才勉强拿下。
洪四海是货真价实的吞气境武者,如果他真的也用了装脏法,吞气境加上妖邪之力,实力会膨胀到什么程度?
以他现在的实力正面硬撼吞气境加装脏法,几乎没有胜算。
他睁开眼睛,看向李幼蓉。
“说一下你的师父吧。”
李幼蓉面色黯淡下来,靠在车厢壁上,开口讲述。
她很小的时候就因为根骨出众被洪四海收为弟子。
那时候阴阳武馆还没有现在这么大的规模,只有几间破旧的院子,弟子也稀稀拉拉没几个。
洪四海亲自教她站桩,教她吐纳,教她两仪手的起手式。
记忆里的师父是个不折不扣的老顽童,整天笑眯眯的,说话嗓门大得隔壁巷子都能听到,喜欢喝两口小酒,喝醉了就拉着弟子们讲他年轻时走镖遇妖邪的故事。
几个亲传弟子的功法其实都是她代师传授的。
直到最近,洪四海年老体衰。
他虽然是吞气境武者,但年纪大了,气血开始衰败,气力跟不上了。
然后突然有一天,他宣布闭关,搬进了武馆后院那间独立的厢房里,从此再不出门。
整日整日地待在那间厢房里,不问武馆大小事务,不教弟子功法,连她这个大师姐也不见。
她醉心武道,武馆的日常事务本来就不怎么管,全交给了赵崇山和杜阴他们。
当时她以为师父只是想专心修炼,突破瓶颈,并没有多想。
现在她确认,师父一定是被赵崇山他们给蒙骗了。
装脏法这种东西一定是从外面流入阴阳武馆的,赵崇山他们偷偷修炼,然后不知用了什么手段蒙蔽了师父的双眼,甚至可能对师父也做了什么。
“但是之前去见师父的时候,师父的状态很不对。”
李幼蓉的声音低了下去,语气里有种不愿承认但不得不面对的痛苦。
“他整个人缩在宽大的黑袍里,看不清脸,声音也不对,阴恻恻的,和从前完全判若两人。”
“我问他铁山和杜阴装脏法的事,他听完之后笑了一下,那种笑我从来没在他脸上见过。”
“然后他一言不合直接对我动手,出手的时候我感觉到他犹豫了一下,而且好像不能走出那间院子,才让我侥幸逃脱。”
“但还是受了内伤,才被赵崇山一路追击。”
“否则如果是我全盛状态,哪怕赵崇山用了装脏法,也未必不能一战。”
黄书剑沉默不语。
武者九境,锻体之上便是吞气。
但想要晋升吞气,不仅要炼皮炼筋炼肉炼骨炼脏,将身体素质提升到足够的强度,然后吞纳足量的天地灵气,冲开第一大窍,才算是跨入吞气期。
吞气期就是不断吞食天地灵气,贯通周身十二大窍,方能逐步晋升。
但人与人的体质不同,想要冲开第一大窍的,吞食的灵气多寡也会有所不同。
回到黄家庄园,黄书剑安排人给李幼蓉收拾了一间客房。
她受了内伤又气血亏空,只能暂时休养。
黄书剑坐在书房里,手指在桌面上有一下没一下地敲著。
炼脏已成,距离锻体巅峰只差一线。
晋升吞气境,需要吞食大量天地灵气,需要水磨工夫,而他现在最缺的就是时间!
洪四海不知道什么时候会从阴阳武馆的后院里走出来。
这一战,胜率不够九成八,始终难以让人放心。
就在这时,院子里传来一阵嘈杂的脚步声和木头摩擦地面的闷响。
他推开窗,看到谢武正带着几个家仆从侧门往里搬东西。
一箱一箱的长条木箱,用麻绳捆得结结实实,箱盖上印着洋文和海关的红色火漆印。
家仆们两人抬一箱,压得扁担吱呀作响,脚步沉重。
“什么东西?”黄书剑走出书房问道。
谢武放下手里的撬棍,擦了把汗。
“少爷,是您留洋的时候从西洋托运回来的货物。”
“货轮在海上遇了风暴,绕了好大一个圈子,晚了几个月才到港。”
“码头那边刚卸完货,我寻思著少爷的东西不能在外头搁著,就先搬回来了。”
黄书剑仔细一想,从脑海深处的原身记忆里翻出了对应的片段。
原身在西洋留学的时候,可不是只带了几本书和几支步枪和左轮回来的。
他花钱如流水,从退役军官手里买枪的时候顺手还订了一批货。
只是这批货走的是另一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