禹治淮水,三至桐柏山,惊风迅雷,获淮涡水神,名无支祁
形若猿猱,缩鼻高额,青躯白首,金目雪牙,颈伸百尺,力逾九象。搏击腾趠,疾利倏忽,视不可久
其中颈伸百尺,力逾九象,正是无支祁最显著的标志。
黄书剑盯着赵崇山那条不合常理的长脖子。
那条脖子在院墙上轻轻甩动,皮肤下隐隐能看到鳞片的纹路在蠕动,每一条肌肉都像是被重新编织过的绳索,既柔韧又充满爆发力。
但无支祁其余的特征缩鼻高额,青躯白首,金目雪牙在赵崇山身上却并没有体现出来。
赵崇山站在裂开的院墙上,仿佛看懂了黄书剑眼中的疑惑。
他声音带着一丝遗憾,但更多的是掩饰不住的得意。
“无支祁是何等大凶妖兽。若是我能侥幸寻得,还能装脏成功,便是天下第一流的高手。”
“可惜,我装脏的是长右。”
“无支祁的远亲,只有它部分能力。但是,足以让我脱胎换骨,将平日里高高在上的大师姐,踏在脚下了。”
黄书剑心思一动。
东南四百五十里,曰长右之山,无草木,多水。有兽焉,其状如禺而四耳,其名长右,其音如吟,见则郡县大水。
原来不是无支祁,是长右。
也是,无支祁可是孙悟空的原型之一,上古大凶之物,传说中被大禹亲手镇压在淮水之下,淮水泛滥三千年不曾平息。
若是真有人能装脏成功,哪怕只获得百分之一的能力,恐怕都是毁天灭地的存在。
这时李幼蓉挣扎着从碎石堆里爬起来。
她的白色劲装被碎石割破了好几道口子,露出底下白皙但布满淤青的皮肤。
左手捂著胸口,右手指节捏得咔咔作响,死死盯着赵崇山,眼睛里没有丝毫恐惧,只有愤怒和执拗。
“师父,是不是也用了装脏法?”
赵崇山低头看着她,像在看一个不懂事的小孩,嘴角浮起一丝淡淡的笑意。
“师父他老人家的事,我做弟子的不能妄议。”
“不过师姐,你跟我回去,当面见了师父,一切就都知道了。”
李幼蓉咬著牙,眼眶发红。
她的指甲掐进了掌心里,血从指缝间渗出来,滴在碎成两半的石桌上。
“师父一定是被你们给蒙骗了。你们怎么敢这么对他!”
她身上的气息开始剧烈涌动,黑白两股内气从丹田里涌出来,互相纠缠磨动,发出一阵低沉的嗡嗡声。
阴阳二气在她周身形成了一道肉眼可见的气旋,像两块巨大的磨盘正在缓缓合拢碾压。
院子里被这股气旋卷起的碎石子和碎木屑围着她打转,衣摆在气流中猎猎作响。
黄书剑突然出手。
他的右手从侧面闪电般探出,五指精准地扣住了李幼蓉的手腕,一拧一转将她双手反锁在身后。
他现在对阴阳二气的理解都在李幼蓉之上,这出其不意的一抓又是在她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赵崇山身上的时候,一抓一个准。
阴阳磨盘的气劲在即将爆发的临界点上被硬生生打断,黑白气旋失去了控制,嗤的一声消散在空气里。
李幼蓉闷哼一声,身子往前踉跄了一下,被黄书剑一只手稳稳按住肩膀。
她扭头瞪他,眼睛里满是难以置信的愤怒,却看到一张国字脸正对着她挤眉弄眼。
黄书剑用赵无极那张脸对着赵崇山笑道:
“好贤侄,再打下去,我的小院子都要被你给毁掉了。”
“你不就是想抓这个小娘皮吗?我送给你。你也给叔一个礼物,如何?”
他笑得很奸诈,赵无极那张粗糙黑脸上的褶子都挤了出来,活脱脱一个在街上敲竹杠的巡捕房探长。
赵崇山站在院墙上,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赵无极”。
“师命在身,师姐对我很重要。不知道叔叔要什么礼物呢?”
黄书剑咧嘴一笑,露出赵无极那口被烟熏黄的牙。
“就要你身上的长右,如何?”
赵崇山沉默了片刻,然后笑了。
他的脖子在空气里轻轻甩动,鳞片互相摩擦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笑声在院子里回荡,带着一种被冒犯之后的不屑。
“装脏法,可不是那么好学的。”
“而且我的叔叔赵无极,虽然为人无耻,欺男霸女,但他身为巡捕房探长,对装脏法这种禁术一向是深痛恶绝。”
“一旦发现,绝不姑息。”
“阁下倒是好巧的易容手段,一开始连我都骗过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