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板是青石铺的,磨得光滑发亮,上面散落着几片被剑气削下来的碎木屑。
墙角立著木人桩和铁砂袋,旁边是一排石锁,从小到大依次排列,最小的三十斤,最大的那个春桃两只手都搬不动。
一道白色的人影在练功房中央辗转腾挪。
黄书剑赤著上身,下身穿着一条黑色练功裤,裤脚扎进软底布靴里。
他手里握著那柄青蛇剑,剑身上的青碧光泽在灯火下流转不定,每一次挥剑都带出一道细长的青色光痕。
他的身形如白鹤展翅,脚尖在青石地上轻轻一点,整个人便无声无息地滑出丈许。
他的身影在练功房里不断变换位置,从东墙滑到西墙,从南角掠到北角,中间几乎没有停顿。
青蛇剑在他手中化作一条真正的活蛇,每一剑刺出,剑身上的青光便如蛇信般微微一颤,带着一股狠辣的杀意直扑前方。
突然,黄书剑猛地收剑。
青蛇剑在空中划了最后一道弧光,剑尖斜指地面,剑身上的青色光泽缓缓沉寂下来。
他闭眼站了片刻,然后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气息从喉咙里喷出来,在微凉的空气中凝成一道笔直的白雾,射出去三尺有余才缓缓散开。
这一口气吐出去之后,浑身的肌肉都松弛了下来,骨节发出几声细微的咔咔响。
他把青蛇剑放在旁边的兵器架上,拿起搭在木人桩上的毛巾擦了擦脸上的汗。
三套功法,《白鹤步》一百遍,《两仪手》一百遍,《惊蛰剑经》一百遍。
手臂上的肌肉酸胀得像灌了铅,两条腿也在微微发颤,但心里是踏实的。
在天赋百炼入门的加持下,只要练满一百遍,功法就能自动入门。
他一边擦汗一边在心里盘算自由属性点。
现在手头还剩十四点。
十四点自由属性,要把三门功法从入门推到圆满,还不够。
得想办法再弄些属性点。
最快的办法,还是杀妖邪。
他脱掉练功裤,跨进旁边早就备好的药浴木桶里。
桶里的药汤呈现出深褐色,水面上浮着何首乌的切片、当归的根须和几块被虎骨。
水温刚好,热气蒸腾上来,带着一股浓烈的药香。
他靠坐在桶壁上,后脑勺枕着桶沿,让药力顺着毛孔渗进肌肉里。酸胀感在药汤的浸泡下慢慢化开,像一块被水泡软的干毛巾。
门开了。
春桃端著一个小托盘走进来,托盘上放著一碗热气腾腾的虎骨汤和一碟切成块的时令水果。
她身后跟着苏寡妇,苏寡妇换了一件白色的连衣裙,裙摆垂到脚踝,领口缀著一圈细密的蕾丝边,腰间松松地系著一条淡蓝色的丝带。
这身打扮比早上那件淡蓝色的又换了一个款式,都是黄书剑让裁缝上门定做的西洋样式。
春桃把托盘放在浴桶旁边的小矮桌上,用叉子叉起水果,送进黄书剑的嘴边。
苏寡妇走到黄书剑身后,伸出双手搭在他的肩膀上。
她的手指修长柔软,但力道不小,拇指精准地按进肩井穴,沿着肩胛骨的边缘往外推。
练了一整天功,肌肉里的乳酸堆积得像一块块硬疙瘩,她的手指一点一点把这些硬疙瘩揉开,酸胀感从肩膀流向手臂,又从手臂流到指尖,最后消失在水里。
之前按揉这活是春桃的。
但春桃力气小,两只手按在黄书剑的肩背上跟挠痒痒似的,按完一轮黄书剑的肌肉还是硬的。
苏寡妇来了之后就接手了,她从小伺候父亲苏镇山练功,知道练拳之后哪里会酸、哪里会疼、用什么力道最合适。
春桃花了两天把手法教给她,她学了就上手,上手就会。
黄书剑闭着眼,舒服得快要睡着了。
脑子里还在转着三门功法的事。
《白鹤步》是步法,必须加点。
之前跟杜阴交手,那家伙的阴阳步配上妖鹤肉翅,快得他连衣角都摸不到。
如果不是阴阳相吸那一招出其不意,杜阴想跑他根本追不上。
现在,他的天赋【御风】能驾驭气流提升速度,但光有天赋没有步法配合,就像一匹好马没有缰绳,跑得快但跑不准。
白鹤步加御风,以后再遇到速度型的对手,就不会被动挨打了。
《两仪手》和《惊蛰剑经》之间,《两仪手》是阴阳武馆的招牌打法,和《阴阳磨盘功》配套。
他的《阴阳转轮功》虽然已经和原版走成了两条路,但根基还是阴阳之道,用《两仪手》来催动毫无障碍。
阴手刁钻狠辣,阳手刚猛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