碧波河的河面上浮着一层薄薄的晨雾,被刚冒出地平线的日光染成了淡金色。
这里已经不是三元街那一段了。
河水拐了一个大弯,流速放缓,出了城,奔流向东。
一棵老榕树下,篝火烧得正旺。
干树枝在火焰里噼啪炸响,火星随着热气升腾起来,飘到半空中就灭了。
黄书剑站在篝火旁边,正把烘干的裤子往腿上套。
他赤著上身,肩背上的肌肉在晨光里泛著一层薄薄的光泽。
几道淡淡的淤青散落在手臂和胸口上,是昨晚接连硬抗杜阴和色魔猿留下的印记。
虽然铜皮天赋替他挡掉了致命伤害,但皮下组织还是会淤血。
他衬衫没了,白衬衫被抢了。
大树后面传来窸窸窣窣的衣料摩擦声。
那位吞气境的女子正蹲在树干后面,用他的衬衫遮体。
她的黑色皮衣在河里被水流冲走了,不知道漂到了哪里。
昨晚她神志癫狂,动作又急又猛,衣服大概就是那个时候被水冲走的。
没过多久,脚步声从树后绕出来。
女子站在晨光里,身上穿着黄书剑的白衬衫。
衬衫太大了,下摆垂到大腿中段,领口从她一侧肩头滑下来,露出半边锁骨和肩窝。
衬衫的布料在晨光下隐隐透出底下的轮廓,她把最上面两颗扣子扣得严严实实,但耳根上残留着一丝极淡的红晕,被她冷淡的表情盖住了。
长剑提在右手里,她的脸上恢复了昨晚那种清冷的神色,甚至比昨晚更冷。
下巴微微扬起,嘴唇抿成一条线。
“你留在我体内的东西,我会逼出来的。”
她的声音没有任何起伏,像是在宣读一份不容辩驳的判决书。
“此事就当没有发生过。”
“但凡有第三个人知道,我必杀你。”
她的手握在剑柄上,五指收紧,目光冰冷如霜。
黄书剑看着她。
他的左手插在裤兜里,兜里握著那柄柯尔特左轮手枪,枪口早就隔着布料对准了女子的方向。
从她绕过树的那一刻起,他的手指就搭在扳机上,没有一刻移开过。
防人之心不可无。
“昨晚好像我是无辜的吧。”
黄书剑的语气不急不缓。
“我才锻体境,不是你的对手,反抗不了。”
“够了,闭嘴。”
女子狠狠瞪了黄书剑一眼,像是要用目光把他钉在树上。
然后转过身去,大步朝河岸的方向走去,好像在逃离什么。
走了七八步,她停住了。
没有回头,背对着黄书剑,白衬衫的下摆在晨风里轻轻晃动。
沉默了片刻,她开口了。
“不管你是什么人,最近半年不要回临河镇,尤其是三元街附近。”
“否则,生死难料。”
黄书剑眉头一动,正要开口问她这句话是什么意思,女子已经重新迈开了步伐。
步子很快,身形在芦苇丛中几个起落就消失在了晨雾深处。
黄书剑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芦苇深处,这才慢慢呼出一口气,把裤兜里的左轮掏出来。
他低头看了看手里的枪,又看了看河滩上那串脚印,无奈地摸了摸鼻子。
昨晚的确是她先动的手,他从头到尾都是被动的那一方。
但后来他施展《阴阳转轮功》,就是想和这位吞气境的高手一较高下了。
论杀伐之术,她确实甩他好几条街。
但论搞出人命的本事,她是个雏鸟。
就是那双长腿,的确是夺命追魂腿。
他到现在腰还有点酸。
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画面。
昨晚河面上波光粼粼,水花翻涌的时候,他好像瞥见水面上散开了一缕极淡的血色。
那颜色很浅,在水里晕开之后几乎看不出来。
想到这里,黄书剑又摸了一下鼻子,表情变得有些微妙。
自己这算了,不亏。
好处是实打实的,他闭眼感受了一下体内的气机。
昨晚施展飞头斩消耗的那一口精血,不但已经全部补满,而且比之前更加充盈。
心脏的每一次搏动都沉稳有力,血管里的血液奔流声在安静的清晨清晰可闻,丹田里的阴阳二气比之前壮大了至少一圈。
圆满境界的《阴阳转轮功》在双修时占据主导,从对方体内汲取了大量元阴。
对方是吞气境的武者,元阴的精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