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身体被这一拳砸得改变了方向,以比飞出来时更快的速度反方向弹了回去。
整个人像一颗被球棍击中的棒球,在空中划了一道笔直的线,从巷口射进巷子里,擦著黄书剑的身侧飞过去。
黄书剑侧着头,眼睛都没眨一下,任由杜阴从他身边掠过。
杜阴砸在巷子里的青石板地面上,又弹起来滚了好几圈,最后撞在一个木头垃圾桶上才停下来。
垃圾桶被撞翻了,里面的烂菜叶和鱼骨头洒了一地,馊臭味混著血腥味弥漫开来。
脊椎骨断了,他趴在地上完全起不来,两条腿完全没有知觉,只有上半身还能动。
他用双手撑着地面,拼命抬起头,扭过脖子,看向巷子口的方向。
透过黄书剑肩膀的轮廓,他看到了一幕让他心脏骤停的画面。
巷子口的月光下,站着一个巨大的身影。
那身影至少有八尺高,肩膀宽得像一堵墙。
浑身湿漉漉的,浑浊的河水从它身上往下淌,滴落在青石板上,噼里啪啦地响。
它的手臂极长,垂下来能过膝盖。
那只还没收回的拳头,正是刚才一拳打飞自己的那只,拳面上覆满了钢针般的黑毛,拳头上正在往下滴血。
是杜阴的。
水猴子!
色魔猿!
黄书剑盯着巷子口那个高大的身影,瞳孔微微收缩。
这就是那头吓得临河城所有女子不敢夜出的妖邪。
报纸上叫它色魔猿,巡捕房的卷宗里写的是水猴子,碧波河上的船工们私下里叫它色河鬼。
大半个月来,它神出鬼没,专挑肤色白嫩的年轻女子下手。
巡捕房出动过两次大规模搜捕,连它一根毛都没捞著。
武馆联盟也派过几个武师去河边蹲守,蹲了三个晚上,只在水边找到几串湿漉漉的大脚印。
所有人都知道它藏在碧波河里,但没有人知道它什么时候会上岸,也没有人知道它上岸之后会出现在哪里,更不知道它有多厉害。
现在黄书剑看到了。
一拳。
只用了一拳,就把施展了装脏法之后的杜阴打成了死狗。
杜阴的妖鹤强化过骨骼,脊椎骨的硬度远超普通炼骨境武者,在水猴子那一拳面前就像一根干树枝,咔嚓一声就断了。
这种力量,这种压迫感,绝不是一阶妖邪能有的。
黄书剑的脑子飞快地转着。
眼前这头水猴子的境界,恐怕已经跨过了那条线。
吞气境。
黄书剑的瞳孔缩了一下。
锻体境和吞气境之间的差距,不是量的差距,是质的鸿沟。
锻体境五重,从炼皮到炼脏,练的全是肉身。
皮膜、肌肉、筋腱、骨骼、内脏,一步一个脚印地打熬,把肉体凡胎练到能扛刀剑、能碎石碑的程度。
但归根到底,还是凡人的底子。
吞气境不一样,吞气境的武者能在体内开辟气海,将天地灵气吞入腹中,与自身气血融合,转化为精炁。
有了精炁,超脱凡俗,刀有刀气,剑有剑芒。
同样的招式在吞气境手里和在锻体境手里,威力天差地别。
妖邪的境界划分和武者大同小异。
一阶妖邪对应锻体境,二阶妖邪对应吞气境。
如果这头水猴子真的是二阶,那它就不是靠技巧和战术能对付的对手了。
黄书剑在心里飞快地评估了一下自己手里的底牌。
圆满境界的白虎拳和白虎凝煞法,炼骨境的肉身,天赋【铜皮】和【飞头斩】,外加一把左轮手枪。
这些底牌加在一起,打一阶妖邪绰绰有余,打二阶妖邪他心里没底。
但没底归没底,他的眼睛里没有惧色。
相反,那双眼睛里亮起了一种光,是一种猎人看到猎物时才有的兴奋。
水猴子在临河城横行了这么久,杀了它,自由属性和天赋一定不会少。
水猴子站在巷口,碧绿的眼珠子在月光下泛著一层幽冷的光。
那双眼睛不大,眼距很宽,瞳仁是竖着的,像鳄鱼的眼睛。
它的目光先落在趴在地上动弹不得的杜阴身上,停了一瞬,随即一转,落在黄书剑身上。
像是鳄鱼浮在水面上,只露出两只眼睛,安静地打量著岸边的猎物。
黄书剑站在原地,没有后退,也没有抢先出手。
他的呼吸平稳而绵长,手指轻轻活动了一下,左轮手枪的枪柄在腰间的枪套里露出半截,冰凉的触感透过衬衫下摆贴在皮肤上。
白虎煞气在体内缓缓流转,淡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