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寡妇感觉自己就是一只轮子,被转了多少圈早已数不清了。
起初她都要散架撑不住了,额头上的碎发被汗水打湿了贴在鬓角,咬著嘴唇不敢出声。
可渐渐地,她发现身体里有什么东西在变。
原本那种被抽空了力气的虚弱感,那种连抬一下手指都觉得吃力的疲惫,在某个瞬间开始一点一点地消退了。
不是突然消失的,而是像干涸开裂的土地遇上了绵绵春雨,起初只是渗进去一点点,几乎察觉不到,然后浸润的范围越来越大,越来越深。
一股温热的气息从交合处涌入她的经脉,沿着脊柱一路向上,散入四肢百骸。
那股气息不狂暴,不灼热,反而带着一种暖洋洋的绵厚感,像泡在温度刚刚好的药浴里,浑身的毛孔都在舒张。
就像一块被拧干了水的海绵,重新浸入水中,每一寸都吸饱了水分。
两个时辰后。
黄书剑换了一身干净衣裳,白衬衫的领口松开两颗扣子,袖口卷到小臂,脸上已经恢复了血色。
飞头斩那一口精血的亏空,在圆满境界的《阴阳转轮功》运转之下,已经补得七七八八了。
他在椅子上坐下,端起桌上已经凉透的茶喝了一口。
苏寡妇站在他面前,也刚刚换好了衣裳。
春桃送进来的是一件西洋款式的连衣裙,淡蓝色的棉布质地,腰身收得恰到好处,裙摆垂到小腿,袖口和领口缀著一圈细细的白色蕾丝边。
她穿惯了粗布短衫和宽腿裤子,头一次穿这种洋裙子,手指不自觉地摸著裙摆的褶边,有些不自在,但更多的是掩饰不住的欣喜。
她的头发重新梳过了,挽成一个松散的髻,用一根银簪子别在脑后。
脸上的潮红已经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健康的、从皮肤底下透出来的淡粉色,像是刚泡完温泉,浑身上下都泛著一层温润的光泽。
她低头打量著自己的手,又活动了一下腿脚,脸上露出惊讶的神色。
走两步试试,腰不酸了,腿不抖了,整个人轻快得像是踩在云彩上。
她抬头看向黄书剑,嘴唇动了动,还没开口,黄书剑先说话了。
“这是我功法的效果。”他把茶杯放回桌上。
“《阴阳转轮功》。阴阳交融,气机互济。”
他顿了顿,看着苏寡妇的眼睛。
“日后你也要修炼这门功法,才能更好地助我。”
他从抽屉里拿出一本薄薄的册子,递了过去。
册子是崭新的,封皮上用钢笔写着“阴阳转轮功”五个字,字迹工整有力。
里面的内容是他自己写出来的,只写了入门部分的心法口诀和运气路线,用白话文重新梳理过,比田明那些潦草歪扭的注解清晰了不知道多少倍。
“这是入门之法。你先照着练,入了门之后,再给你后续的。”
苏寡妇接过册子,两只手捧著,手指微微发颤。
她低下头,看着封皮上那五个字,眼眶里涌上一股热意。
她是苏家的独女,苏镇山活着的时候,也不是没想过教女儿几手,但苏寡妇的体质偏阴柔,跟白虎煞气那股刚猛暴烈的劲头完全不合,练了三个月连最基本的白虎桩都站不稳,只能作罢。
所以她这辈子从来就没有自己修炼过的机会。
现在手里这本册子,薄薄的,没有什么烫金大字也没有祖传印章,但她知道它的分量。
这是一门真正的内功心法。
是可以让她从无到有、从凡到武的一把钥匙。
她抬起头看着黄书剑,嘴唇翕动了几下,想说什么感激的话,又觉得说什么都不够分量。
最后只是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把册子抱在怀里,郑重地点头。
“少爷,我一定努力修炼,不负所托。”
她抱着册子转身走出书房,步子比来时轻快了许多。
新裙子的裙摆随着她的步伐轻轻晃动,腰肢自然地扭动着,带着一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酥软韵致。
院子里的春桃正坐在台阶上打盹,被她推门的声音惊醒,抬起头看见苏寡妇穿着一身洋裙子走出来,脸色红润,步履轻快,跟进去时那副半死不活的样子判若两人。
春桃张大嘴巴,揉了揉眼睛,然后飞快地站起来,追上去拉住苏寡妇的袖子,小声问个不停。
黄书剑坐在书房里,听着院子里两个姑娘压低了声音的叽叽咕咕,笑了一下,然后闭上眼睛,靠在椅背上,开始感受自身的变化。
《阴阳转轮功》圆满之后的第一次双修,效果比预想的还要好。
亏空的精血不但补满了,而且比之前更加充盈。
心脏的每一次搏动都比之前更有力,血液在血管里奔流的声音,他静下心来甚至能隐隐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