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书剑盯着眼前这个已经不能完全算人的铁山,眉头拧了起来。
这个词他听过。
装脏法原本是西域秘传教派里的一种仪式。
活佛坐化之后,肉身干枯蜡化,弟子将其内脏取出,装入香料和经卷,再将遗蜕供奉于佛塔之中,寓意永生超脱。
那是宗教意义上的装脏,讲究的是庄严、肃穆、不腐不坏。
但妖邪横行之后,有人从这个仪式里得到启发,走出了一条截然不同的路。
武者虽然可以修炼,但肉体终究不如妖邪天生强横。
锻体境练到炼脏,骨硬皮韧,可跟同阶妖邪比起来,肉身强度还是差了一大截。
这是种族天赋,武者怎么练都追不上。
于是有人开始钻研邪门歪道。
最直接的办法,就是把妖邪的身体部位移植到自己身上。
只要扛过移植之后的排异反应,武者的身体就能获得妖邪的部分能力。
利爪能撕开同阶武者的护体气劲,鳞片能挡住致命伤,妖邪的心脏能提供源源不绝的气血。
一个炼骨境的武者移植了二阶妖邪的器官,跨境斩杀吞气境高手,这种事不是没有过先例。
但代价是巨大的。
妖邪的组织会侵蚀人体的根基,改造人的血肉和骨骼,同时也会侵蚀人的神智。
被移植的妖邪组织越强大,对心智的侵蚀就越严重。
大多数用了装脏法的武者,到最后都会变得思想偏执、性情暴戾,甚至完全丧失自我意识,变成妖邪的傀儡。
所以这个法门一直被主流武道界排斥,甚至被武馆联盟明令禁止。
私下里当然还是有人在偷偷用,但没有人敢光明正大地承认。
铁山刚才那一嗓子,声音大得整个码头外围都听得清清楚楚。
这么多记者,这么多围观的百姓,这么多双眼睛和耳朵。
他喊出“螣虫装脏”四个字的时候,就已经不在乎了。
黄书剑看着铁山那双变成了竖瞳的眼睛,看着嘴角撕裂处蠕动的细密触须,心里已经有了判断。
眼前的铁山,可能已经不是完全的人了。
是一个人的躯壳里装着一条虫的意志。
铁山大步朝黄书剑走来。
他张开嘴巴,嘴巴张开的角度超过了活人颌骨能承受的极限,下巴几乎贴到了胸口。
口腔深处,一团猩红色的虫身正在往外钻。
母虫的头部从铁山的喉咙里探出来,翘在半空中,足有小臂粗细,口器扩张开来,五六圈螺旋状排列的尖牙在日光下泛著冷光。
口器深处发出一声尖锐的嘶鸣,震得空气都在微微发抖。
与此同时,铁山胸口那个血洞里,母虫的尾巴也钻了出来,在半空中自由摇摆,甩动的时候带起呼呼的风声。
头部和尾部同时在体外活动,把铁山的身体彻底变成了一具被虫身贯穿的傀儡。
围观的人群一片惊叫,齐刷刷地又往后退了好几丈。
下一刻,铁山骤然而动。
他的身体像一头被压缩到极限之后猛然释放的弹簧,脚下的碎石地被蹬出了两个深坑,整个人带着一股腥风扑到黄书剑面前。
移动速度比之前快了至少三成。
母虫的尾巴从胸口甩出,裹着一层暗红色的鳞片,抽向黄书剑的腰侧。
尾巴破空的声音又尖又细,像鞭子抽在空气里。
黄书剑双手成爪,十指指尖泛著淡金色的白虎煞气,正面抓向扫来的虫尾。
指甲碰到鳞片的瞬间,溅起一串刺眼的火星,发出金属互相刮擦的刺耳声响。
黄书剑感觉自己的虎口被震得发麻,像是徒手抓住了一根高速旋转的铁棍。
圆满境界的白虎拳加上白虎煞气,在青石板上能抓出五道半寸深的指痕,但抓在母虫的鳞片上只留下了几道浅浅的白印。
趁著黄书剑双手架住尾巴的瞬间,母虫尾须迅速合拢,绕着他的手臂向上攀爬。
尾须的动作极其灵活,几乎是眨眼之间,一圈,两圈,三圈
母虫的尾须已经把黄书剑的上半身牢牢缠住,勒得白衬衫寸寸崩裂,暗红色的鳞片在收紧的过程中互相咬合,发出咔咔的声响。
犹如蟒蛇绞杀。
黄书剑尝试着挣了一下,缠在胸口和手臂上的虫尾纹丝不动。
炼筋境的肌肉力量和母虫的绞杀力比起来,还差了一个量级。
谢武急得喊了一声“少爷”,手里的盒子炮枪口不停地晃动,十几条枪在谢武身后晃成一片,没有人敢扣扳机。
这时,人群里突然传来一声惊呼。
那个之前高声指责黄书剑草菅人命的男记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