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一句:“这他妈是什么东西打的?”
黄书剑没有回答。
他蹲在一具尸体旁边,用手指量了一下尸体胸口那道凹陷的宽度。
凹陷呈椭圆形,长约一尺,宽约六寸,和成年男人的手掌完全吻合。
一掌。
一掌把人胸骨全部打碎。
他站起来,脚步越来越轻,呼吸越来越慢,眼睛在迷雾中缓慢而细致地扫过每一个角落。
手里的左轮手枪已经抬到了腰间,枪口斜指地面,击锤扳开了,扳机护圈里的食指微微弯曲。
沈知言提供的信息在他脑子里快速过了一遍。
僵尸,一阶,力大无穷,不怕普通刀枪,行动不快但防不胜防,被打碎头颅或破坏脊柱才会彻底死亡。
突然,右侧传来一个声音。
那声音很轻微,是人声。
沙哑、虚弱,夹杂着一种液体在喉咙里翻滚的咕噜声。
黄书剑猛地转头,提着煤油灯朝声音的方向快步走去。
转过一个堆满腐烂麻袋的货架,他看到了一个人。
一个穿着灰布短打的工人,背对着他,正靠在集装箱上抽搐。
肩膀一耸一耸的,身体不停地痉挛。
后背上没有伤痕,衣服完整,但整个人散发著一股浓烈的血腥味。
黄书剑三步并作两步绕到他面前。
工人的脸色灰白如纸,嘴唇发紫,胸口被什么东西砸得凹了进去,肋骨断了至少四五根。
他看到黄书剑的瞬间,眼神亮了一下,嘴角扯出一个微弱到几乎看不出来的弧度。
嘴巴张开,声音像是破风箱里挤出来的气流。
“少爷救”
血从他嘴角涌出来,顺着下巴淌到胸口。
他的眼神亮了一瞬,然后黯淡下去,瞳孔散开,脑袋歪向一侧。
死了。
黄书剑转过身,身后空无一人。
谢武不见了。
二十个护卫队员也不见了。
煤油灯的光晕消失了,脚步声也消失了。
周围安静得只剩雾,除了自己的呼吸声和心跳声,什么都听不到。
黄书剑握紧了手中的左轮。
他把后背贴在集装箱上,目光快速扫过四周的浓雾。
他沿着集装箱的边缘往前走,转过两个拐角,前方浓雾里出现了一个人影。
那人影走得很慢。
黄书剑抬起枪口。
人影越来越近。
十步。五步。三步。
浓雾被煤油灯的光撕开一角,那东西的轮廓终于清晰了。
黄家工人的灰布短打,肩膀上的布料已经被撕烂了,露出底下青灰色的皮肤。
皮肤是干瘪的,紧紧地贴在骨头上,没有一丝水分,像是被什么东西抽干了血肉只剩下一层皮包著骨头。
他的嘴角挂著一道干涸的血迹,一直延伸到下巴,眼珠子一动不动地盯着前方,瞳孔浑浊发白。
黄书剑毫不犹豫,扣动扳机。
砰!
枪声在浓雾中炸开,火光短暂地照亮了一小圈空间。
子弹正中那东西的眉心,在额头正中留下一个黑色的弹孔。
弹孔边缘的皮肤焦黑卷曲,没有血流出来。
那东西被打得脑袋往后一仰,脚步顿了一下。
然后它把脑袋正了回来,继续往前走,额头上的弹孔里能看到干涸的灰白色组织,子弹嵌在颅骨里,没有穿透。
普通枪弹打不穿它的骨头。
黄书剑把左轮往腰间一插,不退反进。
右脚跺地,力从地起,炼筋境的气力从脚跟炸开,青砖地面被他踩出了一圈蛛网般的裂纹。
身体如离弦之箭般迎上,右手五指握拢,拳面骨节凸起。
白虎掏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