灯一盏盏亮起,橘黄的光晕在渐浓的夜色中晕开。
周卿云放下笔,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然后他愣住了。
不是为写出的七千字愣住。
虽然那確实值得骄傲,厚厚一叠稿纸摆在桌上,像一座小山。
而是为自己身体的反应愣住了。
手指又酸又疼,像是要抽筋。
手腕发僵,转动时能听到细微的“咔咔”声。
腰背更是僵硬得像块木板,他试著站起身,结果差点没站稳坐得太久,血液循环都不顺畅了。
但这些都不是最要命的。
最要命的是
膀胱。
五个多小时没上厕所,此刻那种汹涌而来的尿意,简直像是黄河决堤,来势汹汹,势不可挡。
周卿云倒吸一口凉气,赶紧放下稿纸,也顾不上揉揉酸疼的手指,扶著桌子站起身,踉踉蹌蹌地就往门外走。
得赶紧去趟卫生间。
再晚一秒,他怀疑自己会成为第一个因为写作太投入而尿裤子的作家。
只是他刚走到书房门口时,脚步忽然顿住。
耳朵捕捉到了一个细微的声音。
淅淅索索。
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摩擦。
周卿云浑身的汗毛瞬间竖了起来。
尿意奇蹟般地被嚇退了一半。
不对啊。
他明明记得,下午开始写作前,为了不被打扰,他特意把院子的木门閂上了。
房子的正门也关得严严实实,还顺手反锁了。
这套小楼里,应该只有他一个人。
那这声音
是老鼠?
不对,老鼠弄不出这么大的动静,而且声音是从楼下客厅传来的,很有节奏,像是有人在搬东西?
周卿云的心臟开始狂跳。
正月还没过完,按说校园里应该很安全。
庐山村这片教师家属区,平时治安也不错,没听说有什么小偷小摸的事。
可万一呢?
万一真有不长眼的贼,看这房子一个月没怎么住人,以为主人还没返校,摸进来想顺点东西?
他环顾四周,想找个趁手的傢伙。
书房里最多的就是书。
大部头的《辞海》、《现代汉语词典》、各种文学理论著作,每一本都厚得能砸死人。
周卿云隨手抄起一本《中国文学史》,掂了掂分量,还行,关键时刻能当文学的板砖用。
他深吸一口气,放轻脚步,躡手躡脚地往楼梯口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