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张德彪遵照吩咐连夜开设四处赈灾粥棚,温热稀粥香气飘出街巷,引得全城饥寒百姓蜂拥而至,原本麻木死寂的平阳城,一早便人声鼎沸。
饱受七年苛政、战乱压榨的满城百姓,得知今日要处决祸乱大夏的废帝萧景轩、妖后林薇,纷纷放下手中碗筷、抛下活命生计,拖家带口奔赴午门刑场。
骨瘦如柴的饥民、衣衫褴缕的流民、家破人亡的世家遗孤、战死将士的家属,密密麻麻挤满刑场外围空地,乌泱泱人群一眼望不到尽头,人人面色悲愤,眼底积压着七年积压的怨怼与恨意。
两名守军押着枷锁缠身、狼狈不堪的萧景轩与林薇,缓步走上刑场中央。二人被粗糙麻绳死死捆缚在黝黑行刑木桩之上,四肢筋骨早已尽数挑断,软塌塌垂在身侧,下颌脱臼、喉间被事前喂下哑药,彻底失声,连一丝呜咽都发不出来。
昔日高居皇宫、锦衣玉食、执掌大夏生杀大权的帝王皇后,此刻蓬头垢面、衣衫破烂沾满泥污血痂,肌肤枯黄干瘪,没了半分往日矜贵美艳。
寒风掠过,二人浑身止不住发抖,眼底光彩彻底磨灭,只剩一片死寂麻木,空洞地望着前方汹涌人潮,浑身肌肉僵硬,彻底放弃挣扎。
林薇浑浊眼眸微微转动,望着外围唾骂不休的百姓。
残存的求生欲让她拼命扭动脖颈,绷紧身躯想要张口辩解。
可喉咙灼烧刺痛、哑药封死声线,下颌脱臼无法咬合,只能从喉咙里挤出细碎干涩的“嗬嗬”气音,发不出半句完整话语。
手脚筋脉寸断,四肢绵软无力,别说挣脱绳索,就连转动指尖都做不到,所有辩解、谶悔、求饶尽数堵在喉间,万般悔恨与绝望死死困在躯壳之中,沦为彻头彻尾的笑话。
一旁的萧景轩状态更是不堪。
这位奢靡昏聩、自私怯懦的废帝,看着外围数万百姓滔天怒火,听着此起彼伏的怒骂嘶吼,极致恐惧席卷全身。
浑身剧烈颤斗时,双腿之间瞬间浸湿一片,腥臭秽气四散开来,当众失禁尿湿衣裤。
他双目瞪得滚圆,瞳孔剧烈收缩,眼底盛满崩溃、绝望与极致惧意,浑身瑟瑟痉孪,头颅无力耷拉,彻底被死亡恐惧击溃心智,面如死灰,魂魄几近离体。
人群正前方,身着玄色锦袍、身姿卓然的沉枭负手而立,眉眼清冷淡漠,周身王权气场慑人。
张德彪身披铠甲,手掌包扎着厚重纱布,快步上前躬身领命,接过早已拟好的罪状文书,迈步走到刑场高台之上。
迎着满城百姓的目光,张德彪展开文书,声线洪亮铿锵,穿透嘈杂人声,当众朗声宣读二人滔天罪状。
细数萧景轩登基七年,宠信奸妃、罢免忠臣、克扣军饷、加重赋税,放任地方官吏欺压百姓,致使田地荒芜、流民四起。
细数妖后林薇祸乱后宫、干涉朝政、残害三千宫人、吸食少女精血养颜、勾结外戚结党营私,二人联手屠戮朝堂忠良、压榨万民,放任国土崩坏、外敌入侵,致使大夏生灵涂炭、饿殍遍野。
七年暴政,桩桩件件铁证如山,字字戳中百姓血泪。
罪状宣读完毕的刹那,全场死寂一瞬,下一秒,万民怒火彻底引爆。
“杀了这对昏君妖后!”
“活活烧死他们,为民除害!”
“七年苦楚全拜二人所赐,罪该万死!”
数万百姓齐声怒吼,吼声震彻平阳城上空,悲愤呐喊连绵不绝,群情激愤,无数流民泪流满面,挥舞枯瘦手臂嘶吼请愿,滔天民意席卷整座午门刑场。
张德彪躬身回身,看向沉枭静待指令。
沉枭薄唇轻启,淡漠吐出一字行刑令:“烧。”
军令落下,守军立刻点燃木桩下方堆栈的干燥柴薪,赤红火苗瞬间窜起,顺着干木飞速蔓延,滚滚黑烟直冲暗沉天际,灼热烈火瞬间包裹木桩,吞噬两名罪魁祸首。
烈焰灼烧皮肉的剧痛席卷全身,林薇身躯猛地剧烈抽搐,空洞眼底迸出极致痛苦,浑身疯狂扭动,却被绳索牢牢禁锢,寸步难移。
萧景轩浑身剧烈颤斗,瞳孔涣散,在烈火灼烧与万民唾骂之中,彻底失去神志。
凄厉无声的挣扎、黑烟裹挟焦糊气味弥漫刑场。
这对祸乱大夏七年、残害万千子民、葬送大夏半壁江山的昏君妖后,在熊熊烈火之中,化为了焦骨……
刑场西侧僻静街巷里,萧景桓孤身伫立阴影之中,静静望着刑场漫天火光,望着那对落得焚身惨死下场的故人。
没有快意,没有惋惜,没有悲泯,心底一片澄澈平静。
过往青梅情愫、年少手足亲情、八年隐忍恨意、滔天愧疚悔恨,随着烈火焚尽二人身躯,尽数烟消云散。
他清楚知晓,这是二人罪有应得,是亏欠大夏万民的最终偿还,也是自己过往愚钝偏执、识人不清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