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垂眸抬手,取出一卷卷叠整齐的密信,塞入一截拇指粗细、防水封蜡的青竹信筒之中,牢牢捆绑在苍鹰锋利爪间,动作从容不迫,毫无遮掩。
“传信葛镇岳,时机已至,即刻发兵,强攻凤鸣关。”
聂瑛声音低沉平缓,一字一句落下。
“桀——””
苍鹰仰头长啸一声,振翅腾空而起,盘旋山巅一周,而后振翅朝着大夏边关军营方向疾驰而去,转瞬消失在黄沙天际。
衍空法王僵在原地,目定口呆,浑身气血翻涌,方才一路揣测的阴谋彻底落地,心底惊悸不已。
而下一刻,更颠复认知的对话骤然响起。
聂瑛侧过身躯,转头看向身侧的萧景桓,语气褪去淡漠,多了几分郑重肃穆:“你当真甘愿舍弃权柄,不愿重新登临大夏帝王之位?”
只见方才一路伪装失意隐忍,黯淡落寞的萧景桓,周身颓败气质瞬间消散殆尽,眉眼疏朗锐利,眸底沉淀着运筹惟幄的城府与通透,神色坦荡从容,淡淡开口:
“多年之前,你便问过我这句话,我的答案从未更改,
单凭一位明君去拨乱反正、挽救朝堂腐朽、救赎乱世苍生,
终究是以一己之力逆大势,根本救不了满目疮痍的大夏江山。”
聂瑛微微颔首,眸底泛起赞许之色:“好,顺你心意,那你心中可有执掌大夏江山的合适人选?”
“我四弟遗孤萧志远,天性纯良,宅心仁厚,心怀百姓苍生,
无朝堂权谋私心,品性仁德端正,足以坐稳大夏帝位,执掌国祚正统。”
萧景桓语气笃定,字字铿锵。
“好,便依你所言。”
聂瑛应声应允,随即眸光冷冽,转头看向面色惨白、满脸震愕的衍空法王,声线复上彻骨寒意。
“眼下,该了结这秃驴了。”
他眸光淡漠扫过僧人,唇角勾起一抹浅淡冷弧:“秃驴,你也不算笨,早早识破我二人刻意伪装,也算有些眼力。”
衍空法王浑身僵立,手指颤斗着直指聂瑛,眼底惊疑、震怒、慌乱交织,失声低吼:“你究竟是何人?”
聂瑛垂眸轻笑,笑意不达眼底,并未作答,转头看向萧景桓,淡然问询:“是你出手,还是我出手?”
萧景桓五指缓缓收紧,掌心攥起拳锋,眸底翻涌蛰伏多年的刻骨恨意,寒声开口:“我跟这妖僧还有笔帐要算。”
“那就交于你处理。”
聂瑛话音落下,腕间骤然发力,厚重古朴的镇皇剑脱手而出,裹挟凌厉破空风声,径直飞向萧景桓。
萧景桓抬手稳稳接住剑柄,刹那之间,磅礴霸道的王者剑气自剑身奔涌炸开,顺着经脉席卷他四肢百骸。
他周身气质再度惊天蜕变,隐忍褪去、锋芒尽露,王者威压席卷整座山巅,风沙为之凝滞。
聂瑛缓步走到一旁平整山石旁,安然落座,双臂环胸,一副置身事外的姿态,全然没有插手战局的打算。
萧景桓单手紧握镇皇长剑,剑身威压赫赫,眸底锋芒凛冽,死死锁定衍空法王,声如寒冰:“衍空法王,今日你我之间,新仇旧恨,一并清算!”
衍空法王骤然从震愕中回过神,强行压下心底惊惧,忽而放声狂笑,僧袍狂舞,戾气暴涨:“狂妄至极!
纵然你手握神兵镇皇,可仅凭你一人,老衲照样能将你斩杀于此!”
说罢,他恶狠狠看向聂瑛,目露凶光:“原来你二人早暗中勾结,刻意蒙蔽殿下,设下惊天大局,
等老衲除掉你二人,回禀三皇子殿下一切,便可立下盖世奇功!”
聂瑛眉眼慵懒,神色漫不经心,淡淡嗤笑:“想法很完美,但前提是你今天能活着走下这座山丘。”
“就凭他,有资格杀老衲?”衍空法王戾气滔天,语气狂妄不屑。
“是吗?”
聂瑛唇角勾起一抹极致轻篾的弧度,眸光淡漠如霜。
衍空法王怒火焚心,厉声呵斥:“你笑什么!”
“笑你鼠目寸光,不自量力。”
清冷话音落地的一瞬,衍空法王脊背骤然被一股浩瀚沉凝的剑道威压死死锁定,寒气刺骨。
他骇然猛然回身,只见一袭青衫、身姿温润的天枢剑主温景然,不知何时穿透漫天风沙,静立在他身后三尺之地。
“温景然!”
衍空法王双目赤红,震怒低吼,心底最后一丝底气彻底崩塌。
温景然眉眼噙着温润浅笑,抬手取下背后麻布层层缠绕,古朴内敛的天枢古剑。
剑未出鞘,守御万古的厚重剑势缓缓铺开。
与此同时,萧景桓手腕翻转,镇皇剑锋芒微抬,摆出绝杀攻伐剑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