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七十章 大比
声音从擂台边缘传来,沙哑却沉稳。

    “老道行走江湖六十三年,还从未见过这等剑意,不知天剑宗,与天山剑派,有何渊源?”

    白轻羽没有回答,目光落在流霜剑的剑身上,落在那冰蓝色的、正在缓缓流转的剑气上,落在那剑气中映出的、自己的倒影上。

    “天剑宗,源自天山剑派,又非天山剑派。”

    她抬起头,目光落在木道人脸上。

    “多说无益,出剑吧。”

    木道人沉默了片刻再度出手。

    这一次,他没有再留手。

    太乙剑在他手中发出一声清越的剑鸣,那声音不似寻常金铁交鸣,倒象是深山古寺的钟声,悠远而浑厚。

    太乙剑在半空中划出一道道青色的弧线,那些弧线交织、重叠、缠绕,最终化作一个巨大的、缓缓旋转的太极图。

    剑气从太极图中倾泻而出,如同江河决堤,浩浩荡荡,沛然莫御。

    这一剑,不再是试探,誓分生死。

    白轻羽的眼皮微微跳了一下,旋即微微侧身,将流霜剑横在身前,剑尖朝上,剑身与地面垂直。

    这一式,是她自将天剑宗迁徙至天山后,根据天山奇景所创出的全新剑势。

    流霜剑在白轻羽手中缓缓推出。

    那速度慢得令人发指,慢得台下的士卒都能看清剑身移动的轨迹,慢得木道人的太极图已经旋转了三圈,白轻羽的剑才推出不到半尺。

    可就在这半尺的距离里,一股极寒至极的剑意,从流霜剑上炸开了。

    那股寒意不是从外面来的,而是从剑身内部、从白轻羽体内、从天山那万年不化的冰雪深处涌上来的。

    它无声无息,无色无味,甚至没有任何预兆。

    可它出现的那一刻,擂台上的温度骤降了。

    木道人的太极图,在接触到那股寒意的瞬间,象是被冻住了一样,旋转的速度骤然减缓。

    那些青色的剑气,在寒意的侵蚀下,一点一点地凝结,一点一点地变白,一点一点地化为冰晶。

    “咔嚓——”

    一声轻响。

    太极图上出现了一道裂纹。

    木道人的脸色终于变了。

    他猛地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太乙剑上。

    精血落在剑身的瞬间,太乙剑上那已经暗淡下去的青色光华猛地一亮,象是被人往将熄的炉火里浇了一瓢油。

    太极图碎裂的瞬间,那些碎片没有消散,而是在木道人的催动下,重新凝聚成一道巨大的、青蒙蒙的剑气。

    那道剑气没有固定的型状,象一团流动的云雾,又象一条盘旋的青龙,在半空中翻涌、咆哮、膨胀,然后猛地向白轻羽轰去。

    这一剑,凝聚了木道人毕生修为。

    白轻羽没有硬接,身形在剑气轰来的瞬间转移。

    那动作极轻极快,快得象一道白色的闪电,从擂台中央掠向左侧。

    流霜剑在她手中翻转,剑尖朝下,猛地刺入擂台的木面。

    “嗤——”

    剑身没入木中三尺,木面以剑尖为中心,向四面八方裂开一道道蛛网般的裂纹。

    白轻羽借着这一刺之力,整个人如同一支离弦的箭,从擂台左侧弹射而起,在半空中划出一道白色的弧线,越过那道青蒙蒙的剑气,直直地扑向木道人。

    这一式,是天剑十三式中最为霸道的一招,尤其在天山重新领悟剑意后得出的全新剑道感悟。

    只见白轻羽的身体在半空中急速旋转,流霜剑随着她的旋转舞成一团银白色的光球,那光球越转越快,越转越亮,最后化作一道银白色的龙卷风,从半空中直直地砸向木道人。

    剑气从龙卷风中倾泻而出,如同天山的积雪崩塌,浩浩荡荡,铺天盖地。

    木道人的瞳孔猛地收缩。

    他的太乙剑还来不及收回,他的内力还在方才那一剑的馀韵中没有平复,他的身体还在擂台边缘,无处可退。

    他只能咬紧牙关,将太乙剑横在身前,硬接这一剑。

    “轰——”

    一声巨响。

    那声音不象是剑与剑相击,倒象是两座冰山在水底相撞。

    一股肉眼可见的气浪从双剑相交处炸开,向四面八方席卷而去。

    擂台上的铁蒺藜被气浪掀飞,如同漫天的暗器,向台下激射。

    两侧的士卒本能地举起盾牌,叮叮当当的声响密集得如同暴雨打在瓦片上。

    气浪散去。

    木道人还站在原地,可他的嘴角,溢出了一丝血迹。

    他的太乙剑还在手中,可他的右手在微微发抖,虎口震裂,鲜血顺着剑柄往下淌,滴在擂台的木面上,洇开一小片暗红色的、触目惊心的湿痕。

    他的对面,白轻羽已经落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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