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干禁军两万精卒列阵擂台两侧,甲胄在晨光中泛着幽冷的铁色。
擂台高三尺,宽十丈,以青石垒基,上铺硬木,木面钉满防滑的铁蒺藜,在初升的日头下泛着点点寒光。
南宫镇宇端坐高台主位,一袭明黄团龙锦袍,腰系玉带,身后站着衍空法王、冷傲天、洛羽飞和木道人四大高手。
他面前的案几上摆着茶盏果品,却一口未动,目光始终钉在城门口的方向。
卯时刚过,城门洞开。
叶川策马当先,青衫白马,面容沉静如水。
他身后跟随着三骑:白轻羽一袭白衣胜雪,流霜剑悬于腰间,长发在晨风中轻轻飘动。
郭嵩阳青袍竹簪,面如冠玉,一双眼睛却亮得惊人,象两柄藏在鞘中的利剑。
最后一骑白袍遮面,连面容都看不真切,只露出一双平静如古井的眼睛,腰间悬着一柄无饰的长剑。
四骑在擂台百步外勒缰。
叶川翻身下马,青衫下摆在晨风中猎猎作响。
他向前走了十馀步,站定,抱拳。
“让三皇子殿下久等了。”
南宫镇宇冷笑一声,抬起右手,将茶盏重重顿在案几上,发出一声闷响。
“你可算来了,孤盼这一战,足足盼了七天。”
声音从高台上载下来,带着居高临下的倨傲,在旷野上空回荡。
叶川直起身,面容依旧平静,仿佛那带着刺的话语不过是拂面而过的微风。
“三皇子殿下海函,军务缠身,不敢耽搁,今日方得脱身。”
南宫镇宇一挥披风,那件玄色的披风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猎猎作响。
“闲话少说,你打算怎么比?”
叶川的目光越过南宫镇宇,落在他身后那几道武者身影上。
尤其在衍空法王身上多停留了一秒。
然后他收回目光,重新落在南宫镇宇脸上。
“往常江湖比武,三局两胜,五局三胜,规矩虽好,却与沙场无涉。”
他的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淅,在清晨的空气中回荡。
“叶某斗胆,想改一改规矩,按军武比试。”
南宫镇宇的眉头微微动了一下。
“何为军武比试?”
“上擂比试,胜者可以选择退下,也可以选择继续挑战下一位对手。”
叶川的声音不疾不徐,象在念一份早已拟好的文书。
“直至场上站着最后一人,方为真正的胜利者,胜者一方,赢得此局。”
旷野上安静了一瞬。
南宫镇宇的眼睛微微眯了起来。他的手指在案沿上轻轻敲了两下,发出短促的、沉闷的声响。
那张英俊的脸上,笑意一点一点地加深,最终化作一声大笑。
“哈哈哈——”
那笑声在擂台上空回荡,震得两侧士卒手中的长矛都在微微发颤。
“很好,甚合孤意。”
他的笑声戛然而止,身子坐正,右手猛地一挥。
“不必浪费时间了,开始吧。”
咚——咚——咚——
三通鼓响。
鼓声沉闷如雷,从擂台两侧的鼓车上炸开,震得地面上的碎石都在微微跳动。
一道身影从大干阵营中掠出,道袍在空气中拉成一道残影,靴底踏在擂台的木面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震得台上的铁蒺藜叮当作响。
木道人站定。
他今年八十三岁,可看起来不过五十出头,颇有宗师风范。
手中剑名曰“太乙”,剑鞘通体乌黑,没有任何纹饰,沉甸甸的,象一截从千年古墓中挖出的阴沉木。
人未动,一股无形的气场,已经从他身上弥漫开来。
“不知你们何人先上?”
他的声音不高,甚至算得上平和,可那平和底下,分明藏着一种见惯了生死后的、从容的漠然。
台下,衍空法王靠在太师椅上,眼睛直直地盯着白轻羽,那张布满伤疤的脸上,笑意越来越深,越来越淫邪。
他的舌头从嘴角伸出来,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发出一声压抑的、黏腻的轻响。
“好一个水灵的小娘子,老衲修了这么多年的欢喜禅,还从未见过这般货色,待会儿老衲要亲自给她传送佛法奥妙。”
冷傲天站在他身侧,面如冰雕,仿佛什么都没听见。
洛羽飞靠在旗杆上,嘴角那丝笑意深了几分,目光从衍空法王脸上掠过,又落在白轻羽身上,带着几分看好戏的玩味。
叶川回过头,看了白轻羽一眼。
白轻羽没有说话。
她只是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