谷的事,想起自己是如何出卖叶川、如何把西洲联军的四万人卖给秦言的。
叶川会忘记吗?
不会。
换成是他,他也不会。
可他没有别的选择了。
“传文柏。”
片刻后,文柏掀帘而入。
老尚书已经六十有七,须发皆白,可那双眼睛依旧清亮,清亮得象两口永远不会干涸的古井。
“陛下,老臣在。”
顾雍看着他,看了很久。
“文柏。”他的声音沙哑,沙哑得象锈蚀的铁器,“朕要你去一趟羽霜。”
文柏的眉头微微动了一下。
“羽霜?”
“对,羽霜。”顾雍站起身,走到文柏面前,将那份密令递到他手中,“去找叶川,买粮。”
文柏接过密令,展开来,从头到尾看了一遍。
他的脸色没有变化,可他的手,在微微发抖。
“陛下——”他的声音有些发涩,“叶川会卖给我们吗?”
顾雍沉默了片刻。
“不知道。”他说,“可朕没有别的选择了。”
文柏看着顾雍,看着这个他跟了三十五年的帝王,看着他眼底那抹深沉的、压抑不住的疲惫,看着他鬓角那些在短短半个月里冒出来的白发。
他忽然觉得,陛下老了。
不是那种慢慢变老的“老”,是在这半个月里,被这场战争、被那些坏消息、被那些永远解不开的困局,硬生生催老的。
“老臣明白了。”文柏将密令收入袖中,深深弯下腰去,“老臣这就启程。”
顾雍扶住他的手臂,那力道不轻不重,却让文柏的身子微微一震。
“文柏。”顾雍的声音很低,低得象在说一件只有两个人能听的事,“无论如何,都要把粮买回来。”
文柏直起身,看着顾雍的眼睛。
那双浑浊却清亮的眼睛里,有一种奇异的光芒。
“陛下放心。”他的声音很轻,轻得象一声叹息,“老臣就是豁出这条命,也要把粮买回来。”
顾雍点了点头,松开手。
文柏倒退着走了几步,转身大步走出帐外。
帐帘落下,隔绝了外面的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