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五十八章 狂热的崇拜者
    满院死寂。

    那些江湖客们还沉浸在沉枭方才那三掌灭敌的震撼中,尚未回过神来,便又眼睁睁看着一个朝廷命官、世家子弟,跪在了这个“大盛叛逆”面前。

    沉枭低头看向崔敬。

    这个年轻人跪在碎裂的青石板上,膝盖压着地理司尚未干涸的血迹,姿态躬敬得近乎虔诚。

    良久,沉枭问道:“你似乎很了解本王?”

    崔敬抬起头。

    那张年轻的脸上,那双锐利的眼睛此刻亮得惊人。

    给人一种信仰崇拜者的狂热感。

    “回王爷,末将自束发起,便听闻王爷威名!”

    他跪在地上,脊背挺得笔直,目光灼灼地望着沉枭,仿佛在仰望一座他攀登了十年、却始终只能仰望到山脚的高峰。

    “王爷八岁入河西,十三岁平定河西一百零八国二百年之乱,乃震古烁今之功绩。”

    他的声音越来越高,越来越急,每一个数字从他嘴里说出来,都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郑重。

    “自本朝太祖皇帝开国以来,河西混乱了整整二百七十馀年!多少任河西节度使折戟沉沙?

    多少位朝廷命官有去无回?河西百姓流离失所,雪原、大荒,各部胡骑年年南下劫掠,

    朝廷束手无策,只能眼睁睁看着那片土地沦为法外之地!”

    他的眼框微微泛红,不知是激动还是别的什么。

    “王爷是您!以十三岁之龄,扫平了这一切!”

    院中,那些江湖客们的脸色开始变了。

    他们中的大多数人,对沉枭的认知仅限于“屠夫”“叛逆”“暴君”这些标签。

    他们听说他屠城灭族,听说他杀伐果断,听说他让大盛朝堂寝食难安。

    但是什么缘由却从未听说过这些。

    甚至连沉枭生平都不知道。

    八岁入河西,十三岁平定混乱,创建新的秩序。

    那是何等的概念?

    崔敬没有停。

    他的声音越来越高,越来越激动,象是要把这些年积攒的所有崇敬与仰慕,一次性全部倾倒出来。

    “此后,王爷西征西洲七十二国,灭其国者五十六,馀者尽数臣服!”

    他张开双臂,那姿态近乎狂热。

    “西洲诸国,盘踞西域数百年,互相攻伐,民不聊生,

    是王爷的铁骑,让那片土地重归太平,因此丝绸之路畅通,

    万邦可来我神洲之地贸易朝拜。”

    院中一片死寂。

    那些方才还在议论纷纷的江湖客们,此刻一个个如同被掐住了喉咙。

    万万没想到沉枭这么强。

    崔敬的声音在死寂中继续回荡,带着一种近乎癫狂的骄傲。

    “王爷十八岁那年,挥师北上,征伐大荒四万里山河!”

    他的声音忽然低沉下来,低沉得象在讲述一个神圣的传说。

    “大荒胡族,自前朝起便是我大盛心腹之患,

    年年南下,年年劫掠,边境百姓苦不堪言。”

    他抬起头,重新望向沉枭,那双眼睛里的光芒炽烈得几乎要燃烧起来。

    “是王爷率铁骑深入大荒深处数万里,犁庭扫穴,尽灭其王庭,

    胡族诸部,尽数跪服,立誓永不南下。”

    “自此,大盛北疆,再无胡骑之患。”

    “河西、河东、河北等地边境百姓,再未受胡骑劫掠之苦!”

    这句话落下,院中有人终于忍不住了。

    那是一个须发花白的老者,站在人群后面,穿着件半旧的青袍,腰悬一柄古剑。

    他的眼框泛红,嘴唇微微哆嗦着。

    他是河东人。

    他的家乡,就在大荒边陲。

    他记得小时候,每年秋天,胡骑都会象蝗虫一样南下。

    村里的男人被杀了,女人被抢了,粮食被烧了,房子被点了。

    他亲眼看见自己的父亲被胡人的弯刀砍下头颅,亲眼看见自己的母亲被拖上马背,再也没有回来。

    后来他逃难到了中原,拜师学艺,成了一名江湖客。

    四十年来,他再也没有回过河东。

    不是不想,是不敢。

    他不知道,那些毁了他一生的胡骑已经被一个少年在十年前尽数扫平,彻底沦为河西附庸。

    他的眼泪无声地滑落,在满是沟壑的脸上淌出两道浑浊的泪痕。

    院中,越来越多的人低下了头。

    他们中的很多人,也是从北方逃难到江南的。

    他们的家乡,也曾被胡骑践踏。

    他们的亲人,也曾死在胡人的弯刀下。

    院中死一般的寂静。

    那些江湖客们一个个低着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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