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修顺着他的目光望去。
河对岸,是一排整齐的民居。
青砖灰瓦,白墙院落,家家户户门前挂着灯笼。
灯笼的颜色各不相同,有的红,有的黄,有的白,将那条街点缀得五彩斑烂。
通过敞开的院门,能看见院子里有人在乘凉,有孩子在玩耍,有妇人在收拾晾晒了一天的衣裳。
更远处,隐约能看见一座高大的建筑,灯火通明,飞檐翘角,象是庙宇,又象是学堂。
何修看了很久,忽然说了一句话。
“东翁,小的觉得河西挺好的。”
何季真转过头,看着他。
何修被看得有些不安,低下头,小声道:“小的说错话了?”
何季真摇了摇头。
“你没说错。”他的声音有些沙哑,“河西是挺好的。”
他又转过身,望着那片灯火。
“老夫当了一辈子官,以为自己懂得很多,
可今天,老夫才发现,自己懂的,不过是纸上那些字而已。”
他的手,在桥栏上轻轻摩挲着。
那青石桥栏,被无数人摸过,磨得光滑温润,触手生温。
“百姓日子稳定才是根本。”他喃喃道,重复着自己白天说过的话,“只有吃饱了饭,才能读书,才能学文化,才能活得象个人。”
他顿了顿,声音忽然有些发颤。
“河西做到了,可大盛没有啊。”
何修站在那里,不敢说话。
他只是望着那个佝偻的背影,望着那个背影微微颤斗的肩膀,心里忽然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滋味。
良久,何季真直起身。
“走吧。”他说,“寻个住处,明日一早,老夫要去见秦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