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四章 向沉枭借粮
    另一边,李朔在接过赈灾这个烂摊子后,第一时间就立马回王院收拾了一些行李,带上有二品巅峰修为的侍卫陆轩立马北上前往河东。

    李朔并不愚钝,知道自己接手的是个什么烂摊子,也知道北地灾情严重到无以复加的地步。

    但对他而言,这都不算什么,只要能把这件事办妥,让李昭感到满意那就足够了。

    当然,相比兄长李臻那种满口“天下苍生”的伪君子举止,李朔倒是务实了许多。

    他不在乎民间对他看法,只想把父皇交代的事完成的漂亮,让他老人家满意。

    而且更加难能可贵的是,李朔还有一个李臻没有的特点。

    那就是有自知之明,知道靠自己一人是断不可能安抚住北地几百万灾民,所以他必须去河东找个人。

    自己的老师,也是半年前李臻向李昭进言,被贬往河东兵马使上任安抚使的前右相,曹辟。

    李朔快马加鞭,胯下上品灵驹日行一千二百里,三昼夜不停歇,在六月二十八这日顺利抵达河东青州,曹辟的公邂府。

    “见过九皇子殿下。”

    目前被萧策冷落,只负责干些文案工作的曹辟,见到李朔到来,却是一点都不意外,只是躬敬行了礼。

    李朔忙回礼:“恩师,这段时日您受苦了。”

    曹辟却是微微一笑:“殿下今日前来,想来是为了北地赈灾一事吧?”

    李朔点点头:“皇兄办事不利,让父皇很是失望,便将这份差事交给了我来处理,

    但恩师也知道,我这人,舞刀弄枪上战场还可以,处理这些烦心的事,

    那不是为难我嘛?可父皇既然发话,我也不能拒绝,所以就跑来找恩师帮我出个主意。”

    曹辟转身做了个请势,让李朔随自己进屋。

    屋内陈设简朴,与曹辟昔日右相的显赫身份格格不入,只有满架书籍和一张铺着河东地图的旧木桌,显示着主人并未沉沦。

    曹辟亲自为李朔斟了一杯粗茶,茶汤寡淡,却散发着一种独特的清苦气息。

    “殿下不必过谦,”曹辟将茶盏推到李朔面前,目光平静,“殿下能看清自身短长,懂得借力而行,这本身就已胜过许多人,

    北地灾情,非一人之力可挽,殿下能想到来找老臣,已是走对了第一步。”

    李朔接过茶盏,却没有喝,只是急切地看着曹辟:“恩师,时间紧迫,每耽搁一刻,北地便不知要饿死多少人,

    皇兄……太子他此前在南方虽筹措到一些粮款,但于北方而言,无异于杯水车薪,

    且手段……似乎也引得民间非议,不知恩师对此有何看法?太子又究竟失败在何处?”

    曹辟没有直接回答,他踱步到那张巨大的河东地图前,手指轻轻划过代表着干涸土地与流民迁徙路线的标记,缓缓道:“太子殿下,过于执着于名与法了。”

    他转过身,看向李朔,眼神深邃:“此前他去南方,试图以太子之尊压服盐商,以朝廷法度征调钱粮,

    殊不知,在滔天灾劫面前,所谓的尊卑、法度,在那些囤积居奇、眼中只有利益的豪绅巨贾面前,是何等苍白无力,

    他们可以表面恭顺,背地里却阳奉阴违,甚至可以编织谎言,将赈灾款项中饱私囊,

    太子殿下看到了官吏的推诿,看到了商贾的贪婪,但他或许没完全看清,或者说,他不愿用另一种方式去应对,那便是势与利。”

    “势与利?”

    李朔眉头微蹙,若有所思。

    “不错。”曹辟点头,“太子想靠朝廷的势去压人,却不知朝廷如今的势在那些地头蛇眼中,早已大不如前,

    他想按规矩谈利,却不知在灾荒之年,规矩早已被扭曲,他手中的筹码,远不如对方,此其一也。”

    曹辟顿了顿,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叹息:“其二,太子或许……过于爱惜羽毛了,

    他既想办好差事,又不想沾染污秽,既想拯救黎民,又怕损了自身清名,被朝中清流、被圣人诟病,

    这等束手束脚,如何能成事?就好比两人对弈,一方顾忌棋谱规矩,生怕落子有失身份,

    另一方却百无禁忌,只求胜果,胜负,早在对弈之初便已注定。”

    李朔闻言,心中凛然。

    曹辟这番话,可谓一针见血,将李臻失败的本质剖析得淋漓尽致。

    他这位皇兄,确实总是带着一种莫名的道德优越感,既想立牌坊,又想办成事,天下哪有这般便宜?

    “那依恩师之见,学生如今该如何破局?”李朔身体微微前倾,态度更加恳切,“北方灾情如火,流民数百万,每日消耗的粮食都是一个天文数字,

    朝廷粮仓空虚,地方豪绅……经过太子一事,怕是更加警剔,想要让他们乖乖掏出粮食,难如登天。”

    曹辟沉默了片刻,房间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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