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桐垂下眼帘：“对不起，让你费了这么多心思。”
“我要的不是你的对不起。”陆建国向前倾了倾身，目光沉甸甸地压在她脸上：“我想知道，你是自愿走的？”
苏桐没有回避陆建国的目光：“是，我之前失忆了，不知道自己嫁过人，还有个女儿，直到他们找到我，我才慢慢想起来。”
“嫁过人。”陆建国重复了一遍这个词，嘴角牵了一下，像是在笑，又不像：“你从来跟我说过，你以前的事。”
苏桐顿了顿：
“建国，我知道我现在说什么都迟了，我也知道你待我极好，我在南城做生意的这十几年，若没有你护着，我的生意不会做得这么顺，我心里一直清楚，也一直感激。”
陆建国此刻不知道该作何表情，喜欢十几年的人忽然告诉你，她结过婚，还生过子。
陆建国再压制，压制心中的怒意：
“感激？苏桐，我认识你十几年了，你应该知道，我要的不只是感激。”
苏桐静了一瞬：“可我嫁过那个人，生了那个孩子，就算我忘了他十几年，现在我想起来了，我就不能假装什么都没发生。
苏桐说这话时语气并不重，却字字分明。
陆建国沉默了很久，把目光从苏桐脸上移开。
陆建国活了四十多年，枪林弹雨中闯过来，手下兵卒成千上万，说过的话向来没有收回的。
可这会儿，陆建国忽然发现，有些事不是靠枪杆子能解决的。
陆建国整了整军装的领口：“你是铁了心要跟他们走，不会再回南城了，是吗？”
苏桐站起身：
“南城的生意，我全部留给你，粮运线、绸缎庄、码头的仓库，还有那几家铺子，回头我把契书和账本都让人送过去。”
一听到苏桐要送送送的时候，王胖子忍不住低声感慨：“天真，你二婶真大方，给陆建国这么多分手费。”
“还有”眼看解雨辰还要抖自己丑事，解九连忙打断：“你不用说了，我信你就是了。”
次日
梧桐巷老宅
吴念桐盘腿坐在后院里，周身隐隐泛起一层薄薄的光晕。
吴念桐缓缓站起身，周身的光晕退去。
吴念桐抬手拢了拢垂落的长发，低头看了看自己修长的手指：“总算恢复了。”
院门口传来一声压低的惊呼。
苏桐站在原地，手中的茶盏微微倾斜，温水滴在青石板上，却浑然不觉。
眼前那个五六岁的奶娃娃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亭亭玉立的年轻女子。
“小橙子？”苏桐声音发颤。
吴念桐转身，冲苏桐咧嘴一笑，笑容和之前一模一样，只是换了张成年人的脸：“妈，这总该认得了吧？”
苏桐快步走上前，抬手摸了摸吴念桐的脸颊，指尖温热，触感真实。
苏桐眼眶渐渐泛红：“你你一直都是大人？”
“之前灵力不够，只能维持小孩形态。”吴念桐伸手轻轻握住苏桐的手：“现在灵力恢复了，就能变回来了。”
苏桐盯着吴念桐看了许久。
“好好好。”连声道了三句好。
院门被推开，吴邪、王胖子和黑瞎子三人正从外面采购回来，手里拎着大包小包。
吴邪一抬头：“妹妹，你变回来了。”
虽然吴邪说过，武舒就是吴念桐，这会儿真正看到了，王胖子还是觉得惊奇：
“小橙子你变回来了！这小模样，绝了！”
“也不知道日后会便宜哪家臭小子。”
还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吴邪瞥了王胖子一眼：
“你不说后面这句话没人把你当哑巴！”
不是说好是小橙子师父吗？
黑瞎子此刻有点懵：“武舒就是吴念桐？”
王胖子用手肘撞了黑瞎子一下：“黑爷，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黑瞎子点了点头：“挺意外的。
张海琪从厢房走出来，手里端著一碗药茶，看见吴念桐的模样，脚步顿了一下：果然没猜错，不是普通孩子。
张海侠跟在后面，看着吴念桐那张与之前小奶团子天差地别的脸，沉默了好一会儿。
张海楼从后院探出头来，看见吴念桐的时候差点没把眼睛瞪出：“大变活人啊！！”
吴念桐抬了抬下巴：“这算什么，回头给你表演个御剑飞行。”
张海楼眼睛一亮：“那我记下了！”
院子里正热闹著，巷口忽然传来一阵沉重的脚步声，随即是铁器碰撞的声响。
众人交换了一个眼神，嬉笑瞬间收敛。
黑瞎子放下手中的东西，侧耳听了片刻：“有部队围过来了，人数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