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单的金属撞击,却敲打出空灵的音符。
这似乎是在诉说一个关于守护、等待与沉溺不愿醒来的故事。
“这是————《顺流而下》?”八音盒的走调实在是有些严重,以至于安娜皱着眉听了好一会儿,才敢确认。
“是啊。”卢卡斯点头。
他看着那八音盒,怀念之色溢于言表:“说起来————这还是我诗人生涯中学会的第一首曲子。有机会我弹给你们听“7
话未说完。
却见艾丽娅脸色一变,猛地抬手示意噤声。
“嘘卢卡斯的话语戛然而止。
而那个正在播放的八音盒,也被瓦莱丽眼疾手快地捏住发条。
艾丽娅指了指头顶那扇活板门。
与此同时。
“踏、踏、踏。”
一阵脚步声由远及近,隔着木板,从正上方传来。
脚步声很是沉重,只有铁靴才能发出这样的声音。
应该是巡逻的卫兵。
紧接着,一阵对话,从屋顶上方飘了下来。
“你来这里干什么?”
“我刚好象听到这下面传来了唱歌的声音。”
“咚!咚!”那人似乎还用脚,踹了两下地下室的顶门,发出两声闷响。
“唱歌?这门早就被罗德里克爵士亲自封死了,咋可能还有人唱歌?”
“嘿嘿————我又没说是人唱的————”
“该死的!这大白天的,你可别吓老子啊!”
“不开玩笑,可我刚刚真的听到了,而且似乎还有对话的声音————嗯?你的眼睛突然瞪这么大干什么?吓唬谁一”
忽然,头顶的话音戛然而止。
下一瞬。
一股淡淡的热浪,突兀地荡开,却吹得李昂汗毛根根竖起!
是他手中的火把!
在他馀光中,橘黄色火苗猛地一窜,颜色飞速变换。
仅是瞬间,火苗就将寂静的地下室映照得一片惨白。
【无尽圣油火把】:当周围有负能量波动时,火焰会逐渐向惨白色转变!
李昂愣了一下,刹那间,心跳提到了嗓子眼。
而与此同时,头顶,那沉寂半秒的声音再次传来。
只不过,这次是哀嚎。
“————你——怎————可能——不——啊!!”
紧接着。
“呲啦””
就象是浸湿的羊皮纸被撕裂,所有的声音在这一刻,彻底消失。
两秒后,一道令人心悸、咀嚼骨肉的声音,自顶上缓缓响起。
又过了几秒,咀嚼声渐渐停止。
房间恢复死寂。
李昂馀光瞥见,安娜正捂着嘴,眼睛瞪得浑圆,手指颤斗着指向活板门的方向。
他顺着手指方向望去。
一道笔直的黑线,突兀地闯入视线。
不,不是黑线。
是水滴。
“滴嗒!”
一滴粘稠的液体,坠落,落在地板上。
它在地上溅起一阵微弱的水花。
水花被火光映照得惨白。
就象是一朵盛开的白山茶花。
“花蕊”中,还蒸腾着丝丝雾气。
看着————有点象庄园外的薄雾。
李昂刚想凑近观察。
“啪嗒——啪嗒——啪嗒————”
房间内,下起了淅浙沥沥的小雨。
那朵“白山茶”迅速地晕染、扩大。
而在它那惨白的“花瓣”上,李昂终于看清了真容一滩还冒着热气的血。
显然,不仅李昂一人认出了这一滩液体。
狭窄的地下室内,除了艾丽娅还能勉强维持镇定外,其馀几人的脸色都难看到了极点。
尤其是瓦莱丽。
她只是个混迹街头、偷鸡摸狗的盗贼。干的最刺激的事,也就是翻翻贵族的床头柜。
得益于深水城过于“人道”的律法,她长这么大连一次公开处刑都没见过,更别说如此血淋淋的现实摆在她的面前。
恐惧令她浑身颤斗,攥着八音盒的手,更是抖得厉害。
而正是这个致命的失误,导致那个一直被她紧紧捏着的发条,松脱了。
一道断断续续、有些走调的旋律,突兀地在死寂的地下室内响起。
“顺流而下一”
音符如同敲在生命乐章上的惊雷,令所有人的心脏都在这一刻近乎骤停。
意识到闯了祸的瓦莱丽,连忙再次攥紧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