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是跟你说了吗?”老三弦愤怒地拍了一下桌子,“坦恩庄园那边的情况很复杂,为什么卢卡斯那小子还是去了?”
桌子对面,杜尔南面无波澜。
他慢条斯理地倒了一杯麦酒,推到老友面前,“我向他们的队长转达了你的警告。”
“但年轻人的腿长在自己身上,不象我们这些束手束脚的老东西。”
“你!”老三弦气结,指着杜尔南,竟一时间不知如何开口。
“这就是冒险,老友。”杜尔南语气平淡,眼中闪过追忆,“每个人都要为自己的选择付出代价,有时候是金币,有时候是命。”
“不行!我不能看着那小子去送死!你不帮我,我就靠自己!”他转过身,在那件破烂外套里摸索着。
片刻后,他的手在贴身的内兜里,摸到了一封印着火漆的信函。
可正当他要将手抽出时,一只宽大、布满老茧的手,按在了他的胸前。
“老友,别拿出来。”杜尔南的声音竟罕见地夹杂着一丝恳求,“你知道我的身份,别逼我在朋友”和誓言”之间做选择。”
老三弦的手僵在了原地。
通过指缝,从那个露出的半截信封上,隐约可见一把竖琴挂在弯月之上。
那一瞬间,李昂感觉自己好象被一只狩猎的顶级掠食者盯上了,冷汗瞬间浸湿了内衬。
斜坡后,众人大气都不敢喘,只剩下心跳声顺着血管在耳膜回荡。
一秒,两秒,三秒————
突然,一阵仓促的脚步声打破了僵局。
两名接班的卫兵从大门内走出,向罗德里克行礼致意。
罗德里克被打断了思绪。
他深深看了眼那个斜坡,缓缓收回目光,对着卫兵简单交代了几句后,转身大步走入庄园,消失在迷雾之中。
“呼”
李昂耳边,不知是谁,带头长舒了一口气。
或许是他自己。
总之,趴在地上的五人同时瘫软下来,大口地呼吸着空气。
“刚刚真是吓死我了,”瓦莱丽全身直接躺在了斜坡上,擦了一把额头的汗,“我差点以为,咱们的“庄园发财之旅”还没开始就要结束了呢。”
“那个人——很强,非常强。”就算是总以“凯兰沃的利剑”自称的艾丽娅,此刻也心有馀悸地握紧剑柄,“我有种预感,就算我们五个一起上,恐怕都不是他一个人的对手。”
“废话。”卢卡斯的腿都还在发抖。
就在刚刚,他仿佛又回到了童年练剑时的噩梦之中,“他可是坦恩家的铁壁”,我和我哥奥兰德加一块,在他手下都撑不过两回合。”
“切。”艾丽娅瞥了眼这个没出息的诗人,撇了撇嘴,“也许你哥自己上,还能撑到第三个回合。”
“你!”被戳穿的卢卡斯脸瞬间涨红,嘴巴微张,却不知如何反驳。
李昂没有参与队友的插科打挥。
他只是死死盯着罗德里克消失的方向,沉默不语。
忽然,他侧过头看向安娜,却见对方也在同时转头看向自己。
目光交汇,他们都读懂了彼此眼神中的含义他们似乎已经被发现了。
不同的是,李昂靠的是战斗直觉,安娜靠的是身为牧师过人的感知力。
“卢卡斯。”李昂忽然转头,看向那个正和艾丽娅斗嘴的诗人,“那个罗德里克爵士————他平时待你怎么样?”
“?”卢卡斯一愣,有些没跟上李昂的思维。他挠了挠头,眼中闪过追忆:“严厉,古板,我偷懒练琴,没少挨他的骂————”
说到这,他的表情有些复杂,声音也低沉了几分:“但其实————除了逼我练剑,他对我还算不错,我被别的贵族子弟欺负时,他都会帮我出头。”
李昂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他一直有种直觉,那个罗德里克爵士,似乎是故意放过他们的。
但是他不敢拿整个团队去赌自己的直觉。
可对方若是因为发现了卢卡斯,所以才视而不见,那就说得通了。
而且,卢卡斯好歹也是“坦恩家族二少爷”,算是为团队行动上了一层保险。
“行,那我们准备行动吧。”
李昂拍了拍身上的泥土,看向卢卡斯,“希望你小时候挖的狗洞”,我们还能钻得进去。”
众人在卢卡斯的带领下,猫着腰,绕着庄园前行。
坦恩庄园虽然没有围墙,但卫兵的巡逻十分严密,似乎不仅是为了防盗,更象是为了防止里面的东西跑出来。
“喂,诗人,你的狗洞”到底在哪?”瓦莱丽看着周围荒凉的杂草,忍不住抱怨:“这附近连个耗子洞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