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个晋西北谁不清楚，他李云龙对打鬼子这事一向最来劲。
哪怕是去掀天王老子的被窝，他眉头都不会皱一下。
刚才之所以跳脚，纯粹是因为林辉这套说辞太反常理。
他半点心理准备都没有，脑子一时半会儿没跟上这个路子。
“林小子，你给老子把话说清楚点！”
李云龙上半身又往前倾了几分。
“啥叫忻州的兵力比太原更多所以就得去打忻州？合着你小子现在吃柿子，专挑硬的捏啊？”
“还有，忻州兵力多这事，你又是从哪知道的？”
“刚才你不还说，那个叫凡景舟的特务没透露忻州的兵力吗？”
他把心里的疑惑全倒了出来。
赵刚也凑近了些，等着听林辉的下文。
面对两位主官的连番追问，林辉依旧是往常那副放松姿态。
“团长，那我就给你一件一件的慢慢解答。”
“首先，凡景舟确实不知道日军具体的调兵数量。”
“但团长你想啊，前几天咱们刚吃掉鬼子两个旅团。”
“这两个旅团是从哪来的？”
“太原。”李云龙脱口而出。
林辉两手一摊：“是的嘛，太原来的。”
“筱冢义男把两个主力旅团全折在咱们手里了，现在的太原城里除了守备部队已经没兵可调了。”
“你们看。”
林辉手指顺着地图往南滑，越过太原，停在晋南一带。
“南边的鬼子要防着阎老西，还有中条山那边的中央军，他们敢轻举妄动吗？”
李云龙摇头。
“所以，”林辉收回手，“第一军这次想报复咱们，只能从北面抽调机动兵力。”
“放眼整个晋北，离咱们平安县城最近的重兵集结地，就是忻州！”
“他们既然把进攻的宝押在忻州驻军和伪军混成旅身上，那现在的忻州，兵力绝对超过了空虚的太原城！”
“通透！”李云龙一拍脑门，眼珠子发亮。
“通透啥啊通透！”旁边的赵刚却听出了不对劲，立刻把话头接了过去，急声质疑。
“林辉，如果真照你刚才推演的这样，太原城里现在兵力空虚，那咱们直接掉头去打太原，岂不是更简单？”
“干嘛还要舍近求远，去啃忻州这块硬骨头？”
站在桌角一直没吭声的陈大山，这时候弱弱地插了一句嘴。
“政委……可能因为太原有鬼子的机场，有空军吧……”
当年在忻口会战，陈大山没少吃日军轰炸机的亏，到现在想起来还头皮发麻。
林辉赞许地看了陈大山一眼，随即摇了摇头。
“飞机是一方面，但这还不算最主要的。”
他转向李云龙和赵刚。
“政委刚才问的，其实就是团长最开始问我的第一个问题，为什么放着空虚的太原不打，偏要先打兵力更多的忻州。”
“答案很简单，因为一旦咱们动手打太原，就会提前引爆整个山西，进入大决战，这对咱们八路军极为不利！”
李云龙缓缓点着头，心里认可这个道理。
林辉又敲了敲地图上的太原，往下剖析。
“第一军只是在太原城暂时没兵了，并不代表他们在整个山西都没兵了。”
“太原是第一军的心脏，也是华北日军在山西的最高指挥中枢。”
“如果咱们现在去掏太原，筱冢义男就算拼着南边防线不要，也绝对会严令全山西的日军不惜一切代价向太原合拢回援！”
林辉看着两人，一字一顿。
“到时候，咱们表面上是在打一座太原城，实际上是在跟整个山西的十几个日军旅团玩命！”
“以咱们目前的能力，就算把整个晋西北的部队全填进去，也没办法应对这种规模的大决战。”
赵刚原本紧绷的肩膀松动了一些，顺着这个思路往下想，额头隐隐见汗。
林辉话锋一转，手指重新点回忻州。
“但是打忻州，性质就完全不同了。”
“忻州就算再重要，它也只是一座晋北的门户城市，要不了第一军的命。”
“咱们在这边动手，太原绝对不敢贸然从晋南调兵支援。”
林辉连连发问：
“他们在调兵之前，会不会考虑到阎老西会趁虚而入，在背后捅他们一刀？”
“会不会考虑到南边的卫立煌部趁机渡河北上？”
“他们要顾忌的东西太多了。”
李云龙听得浑身毛孔都舒展开了。
林辉没有停顿，趁热打铁抛出了最关键的杀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