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一声巨响。

    纸马铺的门板被陈大山一脚踹得向里屋飞去，撞到供桌后砸在地上弹了两下，还没落稳，突击排的战士已经鱼贯冲入。

    屋内异常昏暗，空气里除了有一股纸马铺特有的浆糊味之外，还夹带着一丝丝硫磺和松香的刺鼻气味。

    视线再一转，只见一张八仙桌围坐着五个男子。

    桌面上，放满了铁皮、油布、以及凌乱的线头。

    几个半成型的铁壳子摆在正中央，旁边还摊着一张手绘的街道草图。

    炸弹。

    他们在组装炸弹。

    屋里五个人几乎是在门被踹开的同一瞬间，齐刷刷从凳子上弹了起来，第一反应就是把手往后腰摸。

    这就正好印证了这些人一定不是平安县城的居民，更不属于这间纸马铺。

    可即便他们训练有素，奈何陈大山的反应更快，手上的MP38已经扣下扳机。

    哒哒！

    两发点射，桌边两个人胸前炸开血雾，仰面栽倒，顺带撞翻了靠墙摆放的纸人。

    “不许动！”

    陈大山大喝一声，其余的突击排战士也纷纷大吼。

    “别动！”

    “放下枪！”

    “举起手！把手举起来！”

    十几号突击排战士涌进来，每个人嘴里各喊各的，声音完全不统一，跟在集市吵架似的。

    但就是这种不整齐的混乱感，反而更有压迫，更能打乱敌人心神。

    那三人的手已经摸到了后腰枪把上，但拔到一半，就僵在了那个姿势。

    他们在犹豫。

    拔，还是不拔。

    陈大山枪口纹丝不动，冲着身后低吼了一句。

    “和尚！段海！留活口！上前控制！”

    “是！”

    两声应答几乎同时响起。

    魏大勇从左侧绕了上去，段海从右侧逼近。

    两人端着枪，谨慎着一步步朝那三个人靠拢。

    “别乱动嗷，识相点。”魏大勇一边靠近，一边在嘴里不紧不慢地念叨着。

    这时，被压制的三个人有一个微微转头的动作。

    他们在互换眼神！

    那个眼神里只有一种东西：决绝。

    而后，三人同时猛地拔出手枪，连瞄都没瞄，抬起来直接就扣了扳机。

    砰！砰！

    子弹贴着魏大勇的耳朵飞了过去，身后的土墙炸开一片黄土，碎屑糊了旁边战士一脸。

    “姥姥！”

    魏大勇骂声刚出口，冲锋枪已经往身后一甩，两条臂展两米的胳膊张开，整个人扑了上去。

    一百八十斤的身板裹挟着一往无前的惯性，结结实实地撞在了对面那人的胸口。

    那人感觉自己被一头牛给顶了一下，双脚离地，连人带凳子往后飞出去，重重砸在地上。

    魏大勇顺势就骑了上去，一把抓住那人握枪的右手，狠力一拧。

    咔嘣！

    手腕应声脱臼，手枪也咣当一声掉在地上。

    另外两人也没好到哪去。

    跟段海对位的人，正是凡景舟。

    但段海甚至没给他开枪的机会，扑上去的速度比魏大勇还快了半拍。

    他一脚踹在凡景舟的膝盖窝上，凡景舟往前一跪，段海从后面勒住他的脖子，把人死死按在了地上，动弹不得。

    最后一人被两名突击排战士合力扑倒，四只手摁住他的脑袋，把脸压进了地缝里。

    魏大勇骑在那人身上，左手掐住脖子，右手握成拳头，照着脸就是一下。

    “你他娘的！”

    骂完后又是一拳。

    “俺弄死你个狗日的！”

    然而，被他猛揍的那人忽然腮帮子一鼓，像是舌头在口腔里动了几下，随即后槽牙就用力合拢。

    “咔。”

    一声又脆又轻的响动，从那人的嘴巴里传了出来。

    魏大勇听到这声动静，明显一愣，拳头悬在了半空。

    还没等他琢磨出这声音是啥意思，身下那人嘴角已经淌出一条红色的血线，眼白也在慢慢上翻。

    再然后，白色的泡沫从那人的嘴里不断冒出，身体痉挛了两下，手脚一松，彻底没了动静。

    死了。

    魏大勇还保持着掐脖子的姿势，呆呆地看着底下那张已经变了色的脸。

    段海的位置离魏大勇不到一米，余光把这一幕看得清清楚楚。

    他猛打一个激灵，心中暗道：坏了！

    低头一看，自己胯下压着的凡景舟，腮帮子也是正在鼓动！

    段海来不及多想，两只手同时松开凡景舟的胳膊，猛地扣住他的上下颌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