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西北的风雪越下越紧,晋绥军独立第二旅的临时营地被盖了一层厚厚的白。
郭长丰裹着一件厚实的军大衣,缩在行军床的边缘,双手捧着个掉漆的军用水缸,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帐篷帘子被掀开,参谋长江靖远一头扎了进来,带进一阵寒风。
“关上!姥姥!赶紧关上!”郭长丰被这股邪风吹得打了个激灵,扯着嗓子吼了起来。
江靖远赶紧反手把门帘拉严实,跺了跺脚上的雪,凑了过去:
“旅座,这晋西北的天实在要命,弟兄们连夜赶路本就身体吃不消,加上昨晚仓促宿营,保暖做不到位,冻了一宿,不少人都染了风寒。”
郭长丰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你当老子愿意在这挨冻?司令部的电报写得清清楚楚,八路军在给咱们下套,没有下一步命令,谁也不许擅动!”
江靖远面露愁容,往前凑了半步:“旅座,挨冻还在其次,关键是补给。”
“咱们这次是急行军,随军带的干粮本就不多,要是这么干耗下去,最多撑三天。”
郭长丰满脸愁容,这也是他最担心的问题。
孤军深入,后勤补给线拉得极长。
一旦被拖在野外,不用敌人打,这恶劣的天气和断粮的情况就能把这支部队活活拖垮。
他站起身,在狭窄的帐篷里转了两圈,有了办法。
“补给跟不上,不能自己想办法?”
“活人还能被尿憋死?”
江靖远一愣:“旅座的意思是……”
“周边那么多村庄,”郭长丰压低了声音,“每个村子去借一点,东拼西凑,多撑几天不成问题。”
江靖远面露难色:“这……咱们毕竟是正规军,要是被八路军抓了把柄……”
“少拿八路军来压我!”郭长丰一挥手,“当兵的吃粮,天经地义!我都说了是借,你交代下去,底下人办事的时候注意点态度,话说漂亮点,给老乡留个借条不就行了?”
江靖远心领神会,立刻挺直腰板:“明白了旅座,我马上安排几个连散出去,找周边的老乡借粮。”
寻粮队撒出去后,半天的时间很快过去。
郭长丰靠在椅子上打盹,江靖远火烧眉毛似的冲进帐篷。
“旅座!怪事了!”
郭长丰被惊醒,看着江靖远那副灰头土脸的模样,气不打一处来。
“大惊小怪什么!那些老乡不肯借粮?”
“我不是说了让你们把话说漂亮点吗?”
“旅座,不是不肯借!”
江靖远走到桌前,大口喘气。
“我们撒出去几个连,把方圆十几个村子全转遍了。”
“结果……”江靖远自己说起来都不敢相信,眼底透着惊悚:“一个活人都没见着!”
“什么?”郭长丰猛地站了起来。
“十几个村子,全是空的!”江靖远比划着双手,“家家户户房门大敞着,可院子里连条狗都没有。”
郭长丰眉头拧成了一个死结:“被鬼子扫荡了?”
江靖远连连摇头,当即否认:“如果是扫荡,肯定有烧杀抢掠的痕迹,有血迹有尸体。”
“可那些村子干干净净,大部分东西都在,就是人没了!就像是……凭空蒸发了一样!”
“这怎么可能!”
郭长丰在帐篷里来回踱步。
“娘的!司令部这是派了个什么催命的活给老子?”
……
与此同时,陈家峪。
独立团团部里暖意融融。
“报告!”
段海掀开门帘,大步跨进屋子,顺手拍落肩头的雪花,显然是从外赶回来的。
“团长,参谋长!”
他走到桌前,立正站立,操着一口浓重的四川口音汇报道。
“晋绥军那边还是没得动静。”
李云龙听到这话抬起头:“没动静?真就在雪地里趴窝了?”
“趴得死死的。”段海带着笑回道,“不过早上他们派了几波人出去,目的不晓得。”
李云龙看向一旁的林辉。
“林小子,这保准是阎老西看见咱们不动,他也死活不动了。”
“看来,我还是高估阎老西的胆量了。”坐在长凳上的林辉自嘲道。
“我本以为,他看穿了我们要做渔翁的计谋后,会马上来一招反客为主,用二战区司令部的名义,让我们去攻城。”
“没想到,这位阎长官这么保守。他连试探都不敢,直接选了最怂的打法。”
李云龙翻了个白眼,走过去一巴掌拍在地图上:“他娘的!他怂了,那咱们怎么办?”
“团长,别急。”林辉指着地图上平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