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角函数模型,也不行。
他试了十几种常见的数学模型,没有一个能完美拟合。
最后,他抱着试一试的心态,用了一种他只在论文里见过的数学模型——一种基于高维几何的拓扑模型。
结果,拟合度达到了百分之九十九点七。
陈宇愣住了。
他盯着屏幕上的拟合曲线,手开始发抖。
这种数学模型,是人类最近几年才提出的,还停留在纯理论阶段,从未在实际观测中得到验证。而现在,它竟然完美地拟合了一个来自太阳系外的信号。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那个信号的“编码方式”,是基于一种人类尚未完全掌握的数学体系。
换句话说——
那个信号,不是自然产生的。
它是被“设计”出来的。
陈宇猛地站起来,椅子往后一倒,哐当一声砸在地上。他没管,冲到赵建国的宿舍门口,砰砰砰敲门。
“赵哥!赵哥!”
门开了,赵建国披着军大衣,一脸懵:“咋了?”
“你过来看!”陈宇拽着他的骼膊,把他拉到观测室,指着屏幕,“你看这个!”
赵建国盯着屏幕上的数据,看了半天:“这啥玩意?”
“这个信号,”陈宇说,“它不是单一的脉冲串行。在这些脉冲的背后,还隐藏着另一层信息——一种编码。”
“编码?”
“对。”陈宇指着屏幕上的拟合曲线,“你看,这些微小的波形差异,不是随机波动。它们遵循着一种数学模型——一种我们人类刚刚开始探索的高维几何模型。换句话说,有人在用这种数学模型,向我们发送信息。”
赵建国沉默了。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开口:“你确定?”
“百分之九十九确定。”陈宇说,“我反复验证了十几遍,不会有错。”
“那……这些信息说了什么?”
陈宇摇了摇头:“不知道。我只能识别出这是一种编码,但破译它,超出了我的能力范围。这需要数学家,而且是顶尖的那种。”
赵建国看着他,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说:“给北京打电话。”
这一次,电话是打给林舟的。
林舟接到电话的时候,正在龙潭基地的实验场里。他刚做完新一轮冷却系统的压力测试,满手机油,还没来得及擦。何晓菲把卫星电话递给他,说南极那边有紧急情况。
他接过电话:“说。”
陈宇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带着电流的杂音,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林总师,我们发现了那个引力波信号的异常。它不是单一信号。在它背后,隐藏着一系列更微弱的、更复杂的信号。我们初步判断,这是一种编码。”
“编码?”
“对。基于高维几何模型的编码。我们人类还没完全掌握的数学体系。”
林舟沉默了。
电话那头,陈宇继续说:“林总师,这个发现……可能比我们想象的任何东西都要重要。这个信号,它可能不是自然现象。它可能是……”
“是什么?”
“……可能是智慧生命的产物。”
林舟握着电话,一动不动。
实验场里的机器还在轰鸣,工人们还在忙碌。但他觉得,整个世界都安静了。
过了很久,他才开口:“这个发现,还有谁知道?”
“只有我和赵站长。”
“好。”林舟的声音很平静,但每个字都象钉子一样,钉进电话那头的人的耳朵里,“我现在下达一道命令:这个发现,列为最高机密。除了你和赵建国,不能让任何人知道。”
“明白。”
“数据备份,加密存储。原始数据销毁,不留痕迹。”
“明白。”
“我会派专人去接收你们的研究成果。在这之前,你们就当什么都没发生过。”
“……明白。”
挂了电话,林舟站在实验场里,看着那台重新组装好的“燧石”反应堆,沉默了很久。
何晓菲站在他旁边,小心翼翼地问:“林总,怎么了?”
“没什么。”林舟说,“通知各组负责人,半小时后开会。”
“什么议题?”
林舟想了想,说:“加快进度。”
何晓菲愣了一下,但没多问,转身走了。
林舟一个人站在实验场里,看着那台银灰色的球形设备,心里翻江倒海。
那个信号。
那个来自人马座的、规律得象心跳一样的信号。
他一直有种预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