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极熊选择了承认失败。
但他们付出的代价，已经够大了。
大到足以让后人记住：有些路，不能走。
有些火，不能碰。
有些东西，最好让它永远埋在冰层下面。
莫斯科郊外，那座伪装成变电站的地下仓库。
夜深了。
守夜的士兵裹紧了军大衣，跺了跺冻僵的脚。
他看了一眼那扇紧闭的钢门，打了个哈欠。
他不知道里面锁着什么。
也不想知道。
他只知道，自己的任务，就是看好这扇门。
不让任何人进去。
也不让任何东西出来。
远处，传来几声狼嚎。
士兵缩了缩脖子，把枪握得更紧了。
钢门后面，黑暗深处。
那些铁皮箱子，静静地躺着。
箱子里面的数据，记录着人类不该触碰的秘密。
那些秘密，在黑暗中，等待着。
等待着有一天，有人重新打开这扇门。
但希望那一天，永远不要到来。
……
龙潭基地的夜，静得能听见海风刮过电线杆的呜咽声。
林舟办公室的灯还亮着。桌上摊着三份文档：左边是“天梯”项目的进度表，右边是星条国“水晶病”的情报摘要，中间夹着北极熊“遗产”计划冻结的内部通报。三份文档摆在一起，象三个不同世界的碎片，拼不出一个完整的答案。
何晓菲推门进来，手里端着两碗泡面。热气腾腾的白雾在灯光下打着旋儿，香味儿飘满了整间屋子。
“林总，吃点东西。”
林舟头也没抬：“放着吧。”
何晓菲把泡面放在茶几上，看了一眼桌上的文档，叹了口气：“您这都连续熬了三天了。铁打的也扛不住。”
“扛不住也得扛。”林舟终于抬起头，揉了揉发红的眼睛，“二期舰的龙骨焊接进度怎么样了？”
“按计划走，没落下。”何晓菲坐到沙发上，“但下面的人，心里有点儿慌。”
“慌什么？”
“慌咱们是不是走错了路。”何晓菲斟酌着词句，“您也知道，星条国和北极熊虽然栽了跟头，但人家好歹搞出了能用的东西。咱们呢？‘天梯’计划才刚立项，图纸都没画全。外面的人都说……”
“说什么？”
“说咱们是‘望梅止渴’。”何晓菲苦笑，“说咱们拿一个十年后才能见影儿的项目，糊弄老百姓。”
林舟没接话。他端起泡面，挑起一筷子面条，吹了吹，塞进嘴里。面已经泡软了，黏糊糊的，没什么嚼头。但他吃得挺香。
“他们说他们的。”林舟咽下面条，“咱们干咱们的。”
“可舆论这东西，压不住。”何晓菲说，“前两天，《群众日报》上登了一篇读者来信，题目叫《别人的飞机已经上天了，我们的图纸还在桌子上》。虽然报社很快就撤了稿，但私下里传得很广。”
“传就传吧。”林舟放下筷子，“老百姓有疑虑很正常。咱们拿不出实物，就不能怪人家不相信。”
“那怎么办？”
“等。”林舟说，“等我们拿出东西来。”
“可时间不等人啊。”何晓菲急了，“您说过，战略安全窗口可能只有三五年。‘天梯’计划要十年。这中间的空白期，怎么填？”
林舟沉默了几秒，然后说：“我正在想。”
何晓菲看着他，没再追问。她知道，林舟说有办法，就一定有办法。只是这个办法，还需要时间。
第二天一早，林舟去了趟情报室。
情报室在地下二层，门口挂着“资料归档处”的牌子，看起来象个没人管的杂物间。但推开门，里面别有洞天——墙上挂着十几块黑板，上面贴满了照片、图表和手写的分析笔记。空气中弥漫着纸张和墨水的气味儿，混合着一股淡淡的霉味儿。
负责人姓王，四十出头，瘦高个儿，戴一副深度近视眼镜。他原来是搞密码破译的，后来因为身体原因转到了情报分析岗。这人有个特点：记性好，过目不忘。
“林总，您来了。”老王从一堆文档里探出头来，眼镜片上反射着台灯的光。
“我来看看那些东西。”林舟说。
老王知道他说的是什么。他拉开抽屉，取出一把钥匙，走到墙角的一个铁皮柜子前，打开锁，从里面抱出一个牛皮纸文档袋。
林舟接过文档袋，坐到旁边的椅子上，抽出里面的文档，一页一页地翻。
文档的内容很杂：有星条国“自由-II”坠毁的技术分析，有五十一区“水晶病”的医疗报告摘要，有北极熊二号研究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