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二百四十章 只是理论


    他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灰蒙蒙的天空:“几百亿卢布,三百多条人命,总不能就这么算了。”

    “土豆”看着他的背影,突然觉得,这个曾经意气风发的男人,老了。

    消息传得很快。

    不到三天,“伊万诺维奇的秋千”这个外号,就在北极熊的军队里传开了。

    据说,这个外号是老元帅起的。

    那天晚上,老元帅在家里喝酒,跟几个老战友聊天。有人问起新地岛的演示,老元帅端着酒杯,想了半天,说:“那玩意儿,不象炸弹,倒象个秋千。把人荡出去,又荡回来。荡得还挺远。”

    “那叫什么秋千?”

    “就叫‘伊万诺维奇的秋千’吧。”老元帅说,“伊万诺维奇是我们那会儿的一个兵,最爱荡秋千。每次荡得最高,摔得也最惨。”

    于是,“伊万诺维奇的秋千”就这么叫开了。

    一开始,还只是在高层军官的小圈子里流传。后来,慢慢传到了基层。再后来,连炊事班的伙夫,都知道这个梗了。

    酒桌上,这个故事被讲了无数遍,每一次都有新的版本。

    有人说,那艘靶船被扔到了三公里外,船上的一个水壶都没翻,里面的水还是满的。

    有人说,那个旋涡把海里的鱼都吸了上去,等水落下来的时候,天上掉下来好几吨鳕鱼,附近的渔民捡了个大便宜。

    还有人说,老元帅离开的时候,嘴里一直念叨着“投石机”,回到办公室就下令,让军工部门研究一下,能不能把“场不稳定弹头”改装成工程设备,用来搞水利建设。

    这些段子,真真假假,谁也说不清楚。但有一点是肯定的——“伊万诺维奇的秋千”,成了北极熊军队里最流行的笑话。

    每次有人提起,大家都会哈哈大笑。

    但笑完之后,总会有人叹一口气。

    因为大家都知道,这笑话背后,是多少人的心血,多少人的生命,多少人的失望。

    谢尔盖也听说了这些段子。

    他没有生气,也没有辩解。他只是默默地坐在办公室里,一根接一根地抽烟。

    “土豆”走进来,看到他这个样子,摇了摇头:“老谢,你别太往心里去。那些当兵的,就是嘴上没把门的。过段时间,就忘了。”

    “忘了?”谢尔盖弹了弹烟灰,“忘不了的。这个笑话,会跟着我一辈子。”

    “那又怎么样?”

    “不咋地。”谢尔盖苦笑,“我只是在想,如果当初,我们没有从格陵兰把那东西挖出来,现在会是什么样?”

    “土豆”没有回答。

    这个问题,没有答案。

    窗外,又下雪了。

    雪花纷纷扬扬,把整个世界都染成了白色。

    新地岛的试验场,已经恢复了平静。那个巨大的旋涡,早已消失无踪。被吸上天的海水,也回到了大海的怀抱。

    只有那艘靶船,还孤零零地躺在三公里外的小岛上。

    它完好无损,象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但它所在的位置,提醒着所有人:

    那天,发生了一件不可思议的事。

    一件没人能解释的事。

    一件让所有人都哭笑不得的事。

    “伊万诺维奇的秋千”,就这么荡起来了。

    星条国,圣迭戈军港。

    四月天,海风带着咸腥味,吹得码头上的星条旗猎猎作响。

    ”级驱逐舰并排停靠在栈桥边,舰员们正在做最后的出航准备。

    旗舰是“米切尔”号,舷号DDG-87。

    舰长叫哈里斯,四十五岁,海军学院毕业,在太平洋上跑了二十年,自认为什么风浪都见过。

    但今天,他心里没底。

    “场干扰器”安装在“米切尔”号的直升机甲板下方,占据了原先存放反潜鱼雷的空间。

    那玩意儿看起来象个巨大的银色货柜,表面布满散热槽,侧面伸出十几根天线,密密麻麻,像只金属刺猬。

    负责操作的是个三十出头的 civilian 工程师,叫埃利斯,麻省理工毕业,戴一副黑框眼镜,说话总是慢吞吞的,象在课堂上讲课。

    “哈里斯舰长,”埃利斯指着控制台上的几个按钮,“激活后,干扰半径大约是两百海里。

    在这个范围内,所有依赖电磁波的设备都会受到影响——雷达、通信、导航,包括GPS。”

    “所有?”哈里斯皱起眉头,“也包括我们自己?”

    埃利斯推了推眼镜:“理论上,我们可以通过调整频率和波形,减少对己方设备的影响。

    但……这只是理论。”

    “什么叫‘只是理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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