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百六十九章 北极熊的冬眠结束了

    萨沙伸出五根手指,那是被化学试剂烧得发黄的手指。

    “整整五年!我们在乌拉尔山的工厂里,试了四千多种配方。加铼,加钽,加碳化钛……都没用。只要温度超过2000度,晶格就扭曲,就裂开。”

    “这是我们的死穴。没有这个材料,托卡马克就是个一次性的炸弹。”

    说到这里,萨沙突然笑了。

    笑得比哭还难看。

    “可是……这篇论文。”

    他指着纸上的显微结构图。

    “他算出来了。”

    “他不是试出来的,他是算出来的!他用数学模型,推导出了钨原子和铜原子在微观层面的最佳排列方式。”

    “梯度结构……一层一层,像千层饼一样。热量能传出去,应力能散开。”

    “甚至……”

    萨沙深吸一口气,眼泪终于忍不住了,顺着他满是皱纹的脸颊往下流。

    大滴大滴的眼泪,砸在那张复印纸上,晕开了墨迹。

    “甚至,他连晶格畸变的百分比都算到了小数点后三位。”。”

    萨沙哭着念出这个数字。

    “这是我们原本计划在下一个五年计划里攻克的终极目标啊!”

    “我们还没申请立项呢!我们连预算报告都没写好呢!”

    “他……他已经在论文里写好了配方,甚至连退火温度是1250度还是1260度都写得清清楚楚!”

    萨沙崩溃了。

    这个一米九的俄罗斯壮汉,这个在炼钢炉旁工作了二十年的硬汉,此刻象个被抢了糖果的孩子一样,趴在桌子上嚎啕大哭。

    “这不公平!呜呜呜……这不公平!”

    “我们是在搞科研啊!不是在抄作业啊!”

    “他把作业都写完了,我们还搞个屁啊!”

    萨沙的哭声在会议室里回荡。

    凄惨,悲凉。

    没人笑话他。

    因为所有人都感同身受。

    这就是降维打击。

    不是把你打败,而是让你觉得,你存在的意义被抹去了。

    你引以为傲的奋斗,你通宵达旦的努力,你牺牲健康换来的数据,在人家眼里,不过是一道小学数学题。

    大伊万看着痛哭的萨沙,看着沉默的格里戈里,看着绝望的维克多。

    他觉得浑身发冷。

    他从口袋里摸出一盒“白海峡”香烟,那是苏联最烈的一种烟,抽一口能把肺管子烧穿。

    他点了一根。

    火苗跳动,映照着他那双浑浊的老眼。

    “同志们。”

    大伊万吐出一口浓烟,烟雾模糊了他的脸。

    “准备报告吧。”

    “给克里姆林宫。”

    “怎么写?”维克多问。

    大伊万看着窗外漫天的风雪。

    “就写……”

    “北极熊的冬眠,结束了。”

    “但当我们醒来的时候,发现猎枪……已经在别人手里了。”

    大伊万狠狠地吸了一口烟,直到烟蒂烫到了手指。

    “还有。”

    “查一下,能不能派人去龙国。”

    “去干什么?暗杀?”有人问。

    “杀个屁!”

    大伊万把烟头按灭在桌子上,火星四溅。

    “去拜师!”

    “带上最好的伏特加,带上最漂亮的套娃,哪怕是跪在门口求,也要把那个材料的配方求回来!”

    “不然……”

    大伊万看了一眼还在哭的萨沙。

    “不然,我们就只能看着龙国的太阳升起,而我们在西伯利亚的寒风里,冻死。”

    窗外,风雪更大了。

    莫斯科的冬天,从来没有象今天这么冷过。

    一周。

    整整一周,世界科学界安静得象个坟场。

    这种安静不是没人说话,是大家都在憋着气。就象是两军对垒,这边扔过去一颗手榴弹,那边没动静。你不知道那是哑弹,还是对面正在搓原子弹。

    伦敦,泰晤士河畔。

    《自然》杂志的编辑部大楼里,暖气开得很足,但主编老汤姆觉得冷。

    他手里攥着一份清样。那是下一期的排版稿,头版头条原本定好了一篇文章,标题叫《东方的幻想:论数学游戏为何不能代替物理实验》。

    文章写得很损。

    作者是个英国老学究,用词极尽挖苦之能事,把林舟那篇论文比作“用精致的瓷器去砸核桃——好看,但一碰就碎”。

    老汤姆本来挺满意。

    这种文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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