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金发碧眼的比基尼女郎,手里拿着一瓶可乐,笑得花枝乱颤。
队伍里起了一阵骚动。几个年轻的小伙子脸红了,赶紧低下头,又忍不住偷偷瞄两眼。
“都把头抬起来!”
老马低喝一声,“看什么看?那是资产阶级的腐朽生活!别忘了咱们是来干啥的!”
这时候,一个穿着花衬衫、喇叭裤的美国人走了过来。他嚼着口香糖,摘下墨镜,露出一双轻篾的眼睛。
他是这片园区的负责人,叫杰克。
“Welco!Welco!”
杰克夸张地张开双臂,用憋脚的中文喊道,“欢迎来到自由世界!我是你们的保姆,杰克!”
他指了指身后的几排简易板房。
“那是你们的宿舍。虽然简陋了点,但有热水,有马桶。哦对了,食堂在那边,今天特意给你们准备了牛排。尽情享用吧,乡巴佬们。”
最后那句“乡巴佬”,他是用英语说的,声音很小,但脸上的嘲讽谁都看得出来。
老马听不懂英语,但他看懂了那个表情。
他没说话,只是紧了紧手里的帆布包。包里,除了换洗衣服,还有一把他在红星厂用了二十年的卡尺,和一本被翻烂了的《机械原理》。
“走,进屋。”
老马挥了挥手。
队伍沉默地动了起来。没有喧哗,没有乱跑,象一条蓝色的河流,静静地流进了那个被铁丝网圈起来的“笼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