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官时而麻木时而敏锐,在某个瞬间,所有声音消失,他只听到自己血液滴落的声响。
这时候,他脑海中闪过奇怪的念头,自己这种血赤糊拉的形象,像极了前世恐怖电影的恶鬼。
上一世,那传说中10部最经典的人人都不敢看完的恶魔变态电影,自己好像也是只看过2部而已。
余缺突然觉得好笑,在这种生死时刻,怎么会有这样杂乱的念头。
还有千分之一瞬间闪过的对清瑟、对未尽责任的细微遗憾,闪过中央城140层以下的景况。
闪过赵凯旋那深沉凝重的紫罗兰色眼眸,以及,周梦露秋湖似的深邃迷蒙双眼。
是不是濒死现象?
呵....自己终于要死了么...
不!
就算是死,也要先弄死这头五阶领主幼体!
这样,自己的墓志铭才会更好看!
假如自己有墓碑的话。
他奋力嘶吼,一股自灵魂深处迸发的力量充盈全身,双臂握拳猛然前伸。
嘭嘭嘭!——
一连串破裂断裂的声音响起。
几根触手断开,因拉扯巨力快速卷回,几片血肉和骨骼被拉扯出体外。
“啊!——”
余缺目眦欲裂,眼球圆瞪,牙根紧挫,姿态如扑火飞蛾,每一步都带着孤注一掷的狠劲。
领主幼体也发了狂,舞动着触手再次穿刺过来。
嘭嘭嘭!——
又是近十条触手突破余缺的防御,刺入他的身体。
余缺死死咬着牙关,嘴里发出一声沉闷的痛哼。
但他血红的双眼仍然死死锁定着那团五彩光芒,那是他唯一的生机,也是这头领主幼体的致命破绽。
余缺心中狂吼,猛然上前一步,伸出金黑色交缠的双手,紧紧攥住那团五彩光芒。
如山的领主幼体陡然一震,空间都仿佛被震动,然后在凄号声中气息逐渐萎靡。
哈哈哈哈!余缺疯狂大笑!
拼赢了!
自己赢了!
哈哈哈哈...
这是一场无关实力的厮杀。
有的,只有血腥和残忍。
你痛,我也痛。
你掉血肉,我也掉血肉。
就看谁能忍住,谁能坚持到最后。
远处,铁猛、山殷八人远远望着这一幕,目中泪水盈眶。
周围的畸变兽,早就因领主幼体的痛苦嘶吼而停止攻击。
八个人,和五千只畸变兽共同见证了这一场罕见而又残忍的对决。
柏兰芝、印玉婉、筱冉、董洛溪、温蒂,早已痛哭失声。
铁猛、山殷颧骨因牙关用力而突起,双手握拳,死死盯着那一幕。
他们想象不到,余缺到底经历了怎样的艰难和痛苦,才在绝望之中博得了这一丝生机。
余缺的那股不屈不挠、甚至带着一丝疯狂的意志,以及那股同样狂野的战意,如同燎原之火,瞬间点燃了所有人心中的热血。
他们看着余缺那几乎被撕碎却依旧死死攥住五彩光芒的身躯,看着领主幼体在剧痛中疯狂扭动、哀鸣,一股难以言喻的震撼与崇敬充斥着每一个人的胸膛。
这不是一场单纯的对决,更像是一场意志与生命的极限较量,余缺用他的血肉之躯,诠释了何为‘向死而生’。
他那狂放的笑声,此刻听来不再突兀,反而充满了令人心悸的力量。
仿佛在宣告着一个卑微生命对强大存在的最决绝的挑战与胜利。
那道血人一样的残破背影,永远刻印入所有人的心房,成为一座修行路上永远的丰碑。
可是下一刻,所有人目瞪口呆,悲痛欲绝。
“不!——”
“不要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