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余缺的耳朵里只有一片死寂,仿佛被无形的屏障隔绝了所有声音。
怀里那头幼狸的毛茸茸耳朵微动,随即玉葡萄一般的眼睛睁开,定定看向柯孤鸿。
先是迷茫,然后是清亮,再是深邃。
最后,又闭上了眼睛,重新酣睡。
柯师深深看了一眼幼狸,喝了一口闻叔刚泡好的茶叶,对余缺解释道,“它是一双眼睛。那尊领主,对你有兴趣。”
余缺目光一讶,随即沉默,陷入思索。
自己的千络霞隙之行,虽然遭遇了数次风险,但从山谷和隧道中的经历来看,貌似受到了比较‘友好’的接待?
至少除了领主苏醒发出的第一声,对自己造成了冲击外,其余的,虽有危机,但无恶果。
还有最后那霞渊领主独独针对渎神种超强者...
也是因为自己的十全元素天赋?
“这小家伙...对你没什么危害,那领主的力量传导不到这边来。它...大约是想观察你的成长。”
柯孤鸿安慰余缺,最后斟酌道。
余缺点头,忽然问道,“师父,早上,您是跟我们一起出发的吗?”
柯孤鸿躺靠在藤椅上,指尖轻轻摩挲着温热的杯壁,目光中闪过一丝凝重。
“是啊。你的基因种子被渎神种一方偷窃。他们对你觊觎到这般程度,我们大感意外的同时也分外小心,大家推测,你此次出征,有可能也被盯上。”
“所以,我们六位超强者隐蔽随行,一则是护卫你们,二则是借你为饵,歼杀渎神种一方强者。却没想到,他们一次就出动十位超级强者,反倒是让我方措手不及。”
余缺目光一凝,大致明白过来。
超强者不是大白菜,各有其职,一时很难调动那么多。
所以,柯师和万象院,甚至是中央城都以为,出动六位强者,足够护卫队员周全,并能够给可能出现的劫持者重创。
但螳螂捕蝉黄雀在后,万象院失了一着。
柯孤鸿叹息,继续道。
“对方不惜抽调三处重要地方的镇守者,损失那么多资源和战士,也要对你势在必得。是我们没有足够重视你。”
“这让我们损失了一位老友,也让赵家那丫头……’他停顿了一下,声音有些发涩,‘这是我们决策的代价啊。”
余缺目光一滞,身躯微微僵硬。
余缺没想到除了赵凯旋受重伤之外,竟然还有一位超级强者陨落!
这...太震撼了。
超级强者,一般很难陨落。
抛开北境长城,哪怕是在西境走廊,一二十年都不会陨落一位。
怪不得院长和执政团的超级强者都匆匆而去呢。
“师父...我们怎么..屡次不如意,为什么会被渗透成这样?”
余缺谨慎发问。
那些没有天赋核的普通进化者,因为对方能够制造‘伪核’,出于对力量的渴望,叛变人族,这可以理解。
因为进化比率悬殊,所以大家对新人类的称呼一般为异能者。
没有异能的新人类,天然有自卑心理。
但是,中高层的那些叛族者呢?
他们至少大部分应该是有天赋的。
无需质疑,中高层若不存在叛族者,基层进化者根本就拿不到具体的行动信息,比如最普通却最关键的出发时间。
“这个问题,很不好答。为师只能说,对方掌握了一个机会。”
“那机会,比我方掌握的机会要更有希望。”
柯孤鸿沉默片刻,放下茶杯,看了一眼余缺,眼中闪过一丝犹豫。
“你先不要关注和思考这些,以现在来看,怎么说那机会也非常渺茫。研究出天赋功法和天赋技,才是你目前的首重任务。”
余缺见柯师不愿多说,甚至有意回避,便放弃追问。
他低头看着怀中熟睡的幼狸,小家伙呼吸均匀,绒毛柔软,全然不像能连接那尊领主的媒介。
只是想起柯师提及的“观察成长”,余缺心中不由生出几分复杂意味。
观察自己成长,对于那尊领主到底有什么好处,他不知道,柯师也不清楚。
与柯师又说了几句话,余缺告别离开。
回到别墅,舒宁见到他很意外,三天行程,怎么当日就回来了。
但见余缺情绪不好,也不好多问,只是多看了几眼余缺怀中的那只幼狸。
余缺回到冥想室,盘膝而坐,仔细回味今天经历的一切。
那名被自己毁容的天谴者一方的重构者,不知道是生是死。
还有岚禾,她心中的信仰和情怀...
余缺问了柯师,天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