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刚才与赵副理事长的谈判，他并不怎么放在心上。
即使赵家供给的资源匮乏且条件苛刻，他也会点头答应，照单全收。
他目前的身份，仍然是萌体，七天之后，才‘有可能’成为超越者。而且，若是不幸，他可能一辈子止步于萌体。
再者，任何谈判的条件，都是建立在实力和潜力基础上的。
我目前所需100，你只能给我10，而我潜力却是10000，我的成长更是一天一个样，那么，你我之间建立的友谊，就会失去公平和诚意的味道。
大家都是聪明人，如此‘玩耍’，你还指望能从我这里得到更好的回报？除非你以强权和实力压迫眼下弱小的我。若真如此，我也会屈从。
但将来有一天，若我实力权势强于你的时候，我会一一讨回，那时候，请你也不要讲当初的友谊了。
在这两端之间，就是数不清的博弈，算计，勾心斗角，口是心非，反目成仇。
但余缺不希望将来变成这样的局面。
本来，他与清瑟，只是短暂而刺激的交情，但神不知鬼不觉地，两人在不到两周的时间里，从深深的交情演进成浓浓的感情。
余缺觉得不可思议，就算上一世他谈过十几个女朋友，也不曾遇到过这种情况。
但余缺不会阴暗或扭曲地尝试改变或忘记。
清瑟待自己又真又诚，几乎不遗余力地保护自己。
他不愿辜负。
好在，赵家不愧是老牌大家族，有大智慧，更有大气魄。开出的条件，足够高，足够优渥。
让余缺连讨价还价的余地都没有。
余缺不禁钦佩起那位赵家老爷子，其实，这也是一种试探。
若是自己在这种条件下，还要起心再求更多，那么赵家就会认真审视自己的品格。
人家一开口，就给了你天大的待遇，你却还要上天。
这不是贪得无厌，就是心术不正。
赵凯旋这种高高在上的超级冰山女强人，今天跟自己说这么多话，也更是一种试探的表现。
‘人贵有自知之明。自知者，命才长。’这是爷爷曾对他说过的话。
如今想起来，余缺深以为然。
另外，更重要的是，余缺一直隐约担心【通知】中的‘深度研究’义务，直到此刻在他反观整个局面，能够看得出是赵家给他提供了‘保护’。
这是确定无疑的。
‘深度研究’，不可能这么简单，一场测试就了事。
赵家插手了，而且是亲临现场。
余缺虽然不知道那所谓的‘深度研究’，真正做下来，会对自己有着怎样的风险。
但从赵凯旋影影绰绰地介绍超频者的罕见和能力，并谈及官方将这种能力和人物封存为绝密档案，就可以看出，余缺此前面临的风险，可能不低。
是赵凯旋出面，替他化解了潜在的风险。
余缺长长呼出一口气，抬头看向树梢上的知了。
居然还有这种不曾畸变的生物存在，2000年的地下城，看来发展得已经相当成熟和‘自然’。
自己的20年，始终活在这地下。希望七天之后，自己可以成为真正的‘地上人’。
在这个强者时代，地上人，是不可逾越的第一步。好在，自己经历九死一生，终于侥幸活到了这一步。
想到这里，余缺高兴起来。这一世，自己还是有些幸运的。
余缺从来都排斥回忆自己在那生命舱里的五年黑暗岁月。虽然他感觉这对他而言意义重大。
好了。既然已经不可避免地卷入到斗争中来，那就迎难而上，积极应对吧。
何况这种被动卷入，还事先给了特别爽的‘福利’。
但自己仍然要坚持‘能苟则苟，能藏则藏’的生存法则。
余缺禁不住右手抬起，在虚空中勾勒爷爷的面容。
他怕忘记。
那位曾经为了填补他因乱造而负的巨债，丢失了一辈子清白的老人，却从不曾责怪过他。
余缺泪流满面。
独处异世的孤独感，和残酷世情给他的悲凉感，终于引动了他的这一次宣泄。
一只白嫩细长的手，轻轻抚摸上他的脸。
是清瑟来了。她轻轻将余缺拥入怀抱。余缺也紧紧反抱住清瑟，将头深深埋入清瑟脖颈。
良久。
清瑟在余缺耳边轻语，“对不起。我不是双A+资质。我属于...另外一个计划。在我5岁那年出生命舱的时候，就定下来了。那是我的宿命。”
余缺明白，清瑟在跟他说某种禁忌话题。貌似也只能说到这种地步。
“我也发现，遇见你，也是我的宿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