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面的冷风吹在脸上,让他清醒了不少。
胳膊上的刀口还在往外渗血,夹克袖子黏糊糊的贴在皮肤上,实在是有点狼狈。
他直接开车去了赵英格所在的那家私人医院。
急诊科的医生是个戴眼镜的老头,拿剪刀剪开秦大力的袖子,看了看伤口,没多问。
道上混的,隔三差五带着刀伤来,他们见怪不怪。
“需要缝八针。”老头拿着麻药走过来。
“直接缝,别打麻药。”秦大力说道。
他需要保持神经的绝对清醒,麻药会影响他的反应速度。
现在局势不明朗,随时可能遇到突发状况。
老头多看了他一眼,拿起弯针穿线。
针尖刺破皮肉,很痛。
但秦大力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包扎完,秦大力顺着楼梯往住院部走。
走廊里静悄悄的。
秦大力推开门,屋里只有仪器运转的滴答声。
病床上,赵英格插着管子,闭着眼睛,一动不动。
程韵不在,应该是回去拿换洗衣物了。
待了五分钟,秦大力兀自叹了口气,转身离开。
路过402病房的时候,秦大力脚步放慢,往里瞥了一眼。
向明忠躺在病床上,满脸烦躁的样子。
病房里没有其他人,余娴并不在。
秦大力没停留,还不至于专门去对一个手下败将跳脸嘲讽。
他继续往楼梯口走,刚走到拐角,就听到一阵断断续续的抽泣声。
通往三楼的缓步台上,坐着个小女孩。
她扎着双马尾,背着个粉色的卡通书包,双手抱着膝盖,把脸埋在胳膊里哭得很伤心。
赫然是余娴和向明忠的女儿,向朵朵!
向朵朵听到脚步声,豁然抬起头来。
小脸蛋上全是泪痕,眼睛哭得红肿。
她盯着秦大力看了一会,认出来了。
上次在这个医院的走廊里,她看见这个男人打妈妈的屁股,当时她以为这是坏人。
后来妈妈说,这是朋友,只是在开玩笑而已。
向朵朵很听妈妈的话,所以现在看到秦大力,她没有害怕,反而很有礼貌的问候了一句,“叔叔好。”
秦大力在她旁边坐下,从兜里掏出一包纸巾递过去,“一个人坐这哭什么,你妈呢?”
向朵朵接过纸巾擦鼻涕,抽噎着说道:“妈妈去公司开会了,让我今天放假来陪爸爸,可是……可是爸爸刚才骂我,让我滚出去。”
秦大力挑了挑眉,“他骂你什么?”
“他骂我是野种。”
向朵朵眼泪又掉了下来,“他说我长得不像他,说妈妈在外面有别的男人,叔叔,野种是什么意思,爸爸为什么不喜欢我了?”
秦大力闻言,当场就无语了。
向明忠这废物真是烂泥扶不上墙。
这心态显然已经崩得很彻底了,疑神疑鬼到了连自己亲生闺女都容不下的地步。
秦大力看着向朵朵,眼神莫名柔和了些许。
大人的破事,让一个八岁的孩子来承受,实在是操蛋。
“你爸脑子摔坏了,医生说那是后遗症,会经常胡言乱语的。”
秦大力笑道:“走,叔叔带你出去玩。”
向朵朵犹豫了一下,“可是妈妈让我待在病房里,不能乱跑……”
“病房里乌烟瘴气的,有什么好待的,我带你去买玩具,吃好吃的,晚点再把你送回来,你妈不会骂你的。”秦大力伸出手说道。
向朵朵到底是个孩子,听到有玩具和好吃的,心里的委屈顿时散了一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