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青青挑了个靠街边的小方桌坐下。
今晚她特意换了件修身的针织衫,领口开得恰到好处。
那副黑框眼镜架在鼻梁上,被夜市昏黄的灯泡一照,透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慵懒骚劲儿。
旁边不远处,拼了两张大圆桌,坐着十几个红男绿女。
桌上横七竖八倒着十几个空酒瓶,划拳声、哄笑声震天响。
一个穿着条纹Polo衫、梳着大背头的男人端着酒杯站起来,正准备敬酒,余光突然瞥见了街边小桌旁的何青青。
他揉了揉眼睛,指着那边喊道:“哎,你们看,那人是不是何青青啊?”
整桌人安静下来,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过去。
这些都是何青青的高中同学。
这个梳着大背头的男人,是当年的班长丁成泽。
高中时代,何青青是个不折不扣的书呆子。
不爱说话,只知道死读书。
在那个青春期荷尔蒙躁动的年纪,这种女生往往是班里的边缘人,甚至是被霸凌的对象。
橡皮擦被扔进垃圾桶,课本上被画乌龟,背地里被骂“假清高”。
这些事,这帮人当年都没少干。
后来高考放榜,整个班只有何青青一个人考上了本科。
这非但没有让同学们刮目相看,反而在大家心里扎了根刺。
毕业后的班级聚会,从来没人通知过她。
时过境迁。
如今的何青青,早就不是当年那个灰头土脸的丑小鸭了。
虽然还是戴着眼镜,但那副黑框眼镜配上她现在的打扮,透着一股浓浓的纯欲感。
皮肤白皙,身段窈窕,安安静静坐在那儿,活脱脱一个标准的大美女。
丁成泽看直了眼,喉结上下滚动。
“还真是她!”
丁成泽放下酒杯,整理了一下衣领,端起一副自以为潇洒的架势,大步流星走了过去。
“何青青?”
丁成泽走到桌边,故意拔高音量,“哎哟,真是你啊老同学,好久不见,大变样了啊!”
何青青抬起头,看清来人,眉头微蹙。
她对丁成泽的印象差到了极点。
当年带头孤立她的,就是这个所谓的班长。
“有事?”何青青很冷淡,连站起来寒暄的意思都没有。
丁成泽碰了个软钉子,面子上有些挂不住,但看着何青青那张俏脸,又舍不得走,“一个人吃多没劲,走,上我们那桌去,大家都在呢,就差你了,当年毕业也没留个联系方式,不然同学聚会哪能少了你这唯一的高材生。”
“不用了,我等朋友。”何青青直接拒绝。
“别这么不给面子嘛。”丁成泽伸手想去拉何青青的胳膊。
何青青身子往后一缩,避开那只手,郁闷道:“我说了不去,你们自己吃吧。”
接连被拒。
周围那桌同学全看着呢。
丁成泽碰了一鼻子灰,咬着牙站起身,拍了拍裤腿,哼道:“行,高材生就是不一样,架子大!!”
他悻悻的回到大圆桌。
“怎么着,班长出马都不好使?”
当年的体育委员,一个剃着寸头的壮汉,一边磕着瓜子一边阴阳怪气。
他现在跟着丁成泽混饭吃,最懂怎么捧臭脚。
“人家现在是大学生,清高着呢,哪看得上咱们这些泥腿子。”丁成泽猛灌了一口啤酒,把杯子重重砸在桌上。
体委冷笑不已,“切,书呆子就是书呆子,会读书顶个屁用,考上大学又咋样,出来还不是给人打工,一个月撑死拿个一两千块钱,装什么大尾巴狼!”
他故意说得很大声,让邻桌听得清清楚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