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群后方传来一阵骚动,马仔们自发让开一条通道。
陈青竹走了出来。
这位平日里在平阳县呼风唤雨的黑老大,此时宛若苍老了十岁。
头发凌乱,眼窝深陷,布满血丝的眼球外凸,脸上还挂着未干的泪痕。
他手里握着一把黑星手枪。
枪口遥遥指着秦大力的眉心。
这是两人的初次见面。
却分外眼红!
“秦大力……”
陈青竹声音透着无尽的悲痛和癫狂,“你杀我女儿……你杀我唯一的女儿……”
秦大力直视那黑洞洞的枪口,淡漠道:“你在狗叫什么,人不是我杀的。”
“放你娘的屁!”
陈青竹咆哮起来,手指扣在扳机上,脸上青筋暴起,“除了你,平阳县谁敢动我陈青竹的女儿,你遭到暗杀,把账算在我头上,拿我女儿开刀,你他妈还是个人吗!!”
“我要是想跟你开战,就不会一个人站在这里。”
秦大力不紧不慢的说道:“而且你心里很清楚,以青竹帮这点体量,根本就斗不过我,否则上次在何青青家,你也不用低三下四花三十万买丧彪他们的命。”
这番话很刺耳,但在这种场合下,却很有说服力。
陈青竹握枪的手抖了一下。
秦大力趁热打铁:“你今天开枪打死我,图一时痛快,但明天一早,青竹帮上下,连带你们的家属老小,没有一个人能活,我家徐总的手段,你应该多少听过一点。”
陈青竹愣在原地。
丧女之痛让他失去理智,但秦大力这番冰冷刺骨的话,硬生生把他在悬崖边上拽了回来。
是啊,秦大力要是真想灭了青竹帮,带人平推就行了,何必单枪匹马跑来送死?
就在陈青竹犹豫的空档,被踹飞的丧彪一瘸一拐的挤进人群。
“竹哥,别听他放屁!”
丧彪捂着胸口,扯着嗓子嚎叫,“他这就是在拖延时间,说不定他的人已经在路上了,珠璇不能白死啊,兄弟们哪怕事后被报复,全死绝了,但能帮珠璇报仇,一切都值了!”
这番极具煽动性的话,再次点燃了周围马仔的怒火。
“对,杀了他!”
“跟他拼了!”
场面再次失控,剑拔弩张。
十几把砍刀已经举了起来,只等陈青竹一声令下,就会把秦大力乱刀分尸。
秦大力瞬间陷入命悬一线的境地!
但他没有看那些叫嚣的马仔,也没有看陈青竹手里的枪。
他的目光,越过人群,死死盯在丧彪脸上。
人在极度悲痛和愤怒时,面部肌肉的走向是无法伪装的。
丧彪喊得声嘶力竭,唾沫横飞,一副忠心耿耿要为主子报仇的模样。
但秦大力却从那张扭曲的脸上,捕捉到了一种违和感。
表演痕迹太他妈重了……
那种急不可耐想让秦大力死在这里的迫切,远远盖过了对陈珠璇之死的悲痛。
他在害怕什么?
或者说,他在期待什么?
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火药味,只要一点火苗子,就能引爆这场惨烈的厮杀。
陈青竹的手指在扳机上反复摩挲。
他盯着秦大力那张波澜不惊的脸,脑子里天人交战。
丧彪的话确实很有煽动性,但作为一帮之主,陈青竹能活到今天,靠的绝不仅仅是一腔热血和匹夫之勇。
秦大力的从容,让他心里那颗怀疑的种子开始生根发芽。
势力差距摆在那里。
秦大力真要搞大动作,青竹帮连还手的余地都没有。
孤身前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