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针可闻。
只有几只飞蛾绕着昏黄的灯泡扑腾，发出细碎的声响。
马长坤那通电话里的声音，就像是一把生锈的锯子，硬生生拉扯着在场每一个猎鹰帮成员的神经。
赵铁站在原地，双腿像灌了铅一样沉重。
他跟了马长坤多年。
从街头抢地盘开始，马长坤的狠辣和手腕，在他心里烙下了极深的印记。
这也是为什么，刚才黄毛提议造反时，他第一反应是严厉呵斥。
因为他总觉得，马长坤这种老江湖，手里肯定还攥着什么能翻盘的底牌。
真要是轻举妄动，死的一定是自己。
可现在。
电话里那个沙哑、干涩，甚至带着哭腔的声音，彻底把赵铁心里的那尊神像敲得粉碎。
马长坤怂了。
被逼到了山穷水尽的地步，连脸面都不要了，低三下四地向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求饶，让他收了神通……
秦大力看了赵铁一眼，没搭理电话那头还在喋喋不休的马长坤，直接挂断。
“都听见了？”
秦大力把手机揣回兜里，笑道：“你们老大现在是泥菩萨过河，他自己都活不成了，你们还指望他能带你们吃香喝辣？”
赵铁喉结上下滚动。
脑子里飞速运转，分析着利弊。
继续跟着马长坤，下场显而易见，绝对死得很难看！
但如果答应秦大力……那不仅不用陪葬，还能名正言顺的坐上老大的位置。
那可是他做梦都想坐的位子！
这种事情还能称之为选择题吗？
只能说马长坤这通电话来的，实在太他妈及时了，彻彻底底的打消了赵铁心中，所有的顾虑！！
“噗通。”
赵铁双膝一弯，结结实实的跪在地上。
“力哥。”
赵铁低下头，情真意切的说道：“以后我赵铁，还有手底下这帮兄弟，全听您的吩咐，您指哪，我们打就哪！！”
躺在地上的黄毛和胖子对视一眼，连滚带爬的凑过来，跟着跪下。
“听力哥的！”
“我们全听力哥的！”
剩下那些还能动弹的汉子，有样学样，哗啦啦跪了一地。
秦大力看着这群刚才还喊打喊杀，现在却乖得跟狗一样，既有些痛快，也觉得人心真是足够现实。
道上混的，哪有那么多义薄云天？
利益和拳头，才是永远的真谛。
“口说无凭。”
秦大力眯着眼说道：“我怎么信你？万一你这是缓兵之计，回头又跟马长坤穿一条裤子来咬我一口呢。”
赵铁抬起头。
他是个聪明人，当然明白秦大力要的是什么。
这是要自己交上投名状了！
没有沾上血的把柄，谁敢用一个随时能背叛老大哥的人？
“力哥，我懂！”
他咬了咬牙，下定决心，“我会尽快去宰了马长坤，用来换取您的信任。”
“光杀不行。”
秦大力淡淡说道：“拍下来吧，我需要这份录像。”
赵铁心头一紧。
录像一拍，他这辈子就彻底被秦大力捏在手里了。
只要秦大力愿意，随时能把这盘带子交给警方，或者散布到道上，让他身败名裂。
但现在没有退路了。
“好。”
赵铁深吸一口气，说道：“我按您说的办。”
秦大力满意的点点头，“去吧，别让我等太久。”